定元双目紧缩,躺在地上勉力撑术大喊:「战神救我!!」
那印转瞬到了眼前,「咔——」一声震响,门边禁制化出半透形状,上头布满无数裂缝。
梦千里在里头开始硬闯破禁了。
商云魔印行至眼前,强硬调头,冲向门边撑住了摇摇欲坠的禁制。
与此同时,虞子栖到了。
他再一次被这群人,不,这群仙和魔给惊到了。到底是身怀法术的非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搞个血流成河的大场面。
局面紧迫,他连忙过去扶定元。定元心有余悸的拍胸口,「我的妈,打不过打不过……」
他一抬头,紧接着整个人都愣住了。
虞子栖偏头扫视,看到刚刚还坐在地上整理臂缚的人出现在他身后。鸦色束袖缠腰的外衫已经穿妥,皮革製成的臂缚紧紧包裹在小臂上,外侧闪着鱼鳞玄铁不明显的哑光。
定元指着他,本来就不连贯的话更结巴了,「魔、魔、魔……尊??」
虞子栖眼角骤然一撑。
一瞬间的慌乱再次被他强制压下。除了近在咫尺的魔尊池戮,没有任何人看到。
「哗——」
梦千里第三次强冲禁制了。
虞子栖看向梦千里。
确实很美,但是和刚刚那人的美却不是同一种。
梦千里更偏向于慵懒柔和,美艷精緻。刚刚那……魔尊,却是美的有棱有角,咄咄逼人。
虞子栖更喜欢后者。
不对,虞子栖心想,这么性命攸关的时刻,我怎么还有功夫想着这个呢?
池戮笔直站着,臂缚垂在腰侧,仍旧是那副从容泰然的模样,他似乎一点都不急:「正聊着,仙尊怎么说跑就跑了呢?」
虞子栖咬了咬牙,对他强颜欢笑道:「有话好好说,大家相识一场,不至于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噢,」池戮诚心诚意笑起来:「跑到我这里一通折腾,又念起相识一场的好处来,仙尊这样说,有些不妥啊。」
「误会!」虞子栖立刻说:「我们……我们是来,和谈的。」
池戮抿唇盯着他。
虞子栖被那冷森目光笼罩了片刻,只觉那双目之中如有深渊,那渊内又缩着猛兽,阴沉的看着周遭一切。
他心内一凛,总算知道为什么梦千里能美成六界第一,却没有人提名魔尊。
因为他杀伐戾气太重,每一个轻微动作都带着威胁性,这种压迫感很容易让人忽视长相。
「没错,我们是来和谈的,但是,迷路了。」耳畔震盪仍在,脚底接连传来麻痹感,虞子栖肯定的说:「备给魔尊的礼物也一不小心弄丢了,改日一定补上!」
池戮审视着他。
仙魔两界既没有和平到能友好谈判的交情,也远远没到可以送礼探望的地步。
「迷路?」他扫一眼梦千里,眉梢微微上扬:「仙尊原本要去哪里呢?」
梦千里和商云仍旧在对阵,虞子栖跟着一起看过去,只见梦千里半边身体凌乱染血,脸色比刚刚更加苍白,已初显疲态。
厢道隐隐掉下碎屑,再打下去恐怕要塌了。
虞子栖抿唇,把姿态放的更低:「这次误闯禁地实在非我本意,把局面搞成这样也非常抱歉。不如魔尊把损坏的物品统计一下,我加倍补上。」
池戮神色一动,审视着他。
「我保证。」虞子栖前行两步,挡住身后的定元,好脾气道:「其实仙魔两界各居一隅这许多年都相安无事,算是君子之交,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一定非打不可。」
池戮感兴趣道:「那不如就按照我说的,咱们换换地方,我们去仙宫,你们来地下。」
虞子栖背在身后的手对着定元轻摆,面上笑道:「天上地方那么大,不是只有一个仙宫可以住人。比如咱们可以南北为界,魔尊可以在我们对面建一座魔宫……」
这下不光池戮看着他,就连身后的定元都忍不住欲言又止:「仙尊……」
虞子栖处在阴影中的手指向出口处,定元心领神会的住口,开始在袖中画符。
「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还有很多其他和平的解决方法。」虞子栖看向商云:「二位不如停下来一道听听。」
商云不为所动,只紧紧盯着梦千里。
梦千里单手撑印,掌心里头的火光越燃越旺,双眼霎时全红,被拴着龙筋的另一手青筋暴起骨肉削离,竟是要强断龙筋挣脱束缚。
商云悍然出枪变盾,「唰——」一声锐响,挑破了梦千里的手臂。
霎时间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两人一身。
「梦千里!」商云侧脸沾血,咬着牙凶狠道:「龙筋一断你就是废人一个,你疯了!?」
「你背叛天界,不仁不义滥杀无辜,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原来,」梦千里低低笑了一声:「怕我的筋断了啊。」
「你!」
麟枪消散于空中,商云飞身数尺,陡然变守为攻。无数暗黑光芒耀耀成型,铺天盖地的魔印朝着梦千里从四面八方绑缚而去。
梦千里伤手一挥,无数鲜红血滴奔射四方,已血为媒,沾到魔印上攸的燃起红色火焰。
「看来他们不想听。」池戮抱着臂,慢悠悠道。
虽然破坏的是他的地盘,但他似乎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