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对他说:「进来干嘛?」
二宝激动坏了,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腰,「啊,小舅!」
藏弓心想真把我当小舅了,不满地搡开二宝,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汉子扔出了门外。
众人一看,这不是鲁老闆么!
是死是活?
活的。
怎么被揍成这样了?亲妈都未必认识!
藏弓也从门里跨了出来,就着旁边小男孩手里拿着的牛奶壶猛喝一大口,成功把小男孩惹哭了。
他身上全是水,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的,比烧锅炉的还不如。但没人会在意这些脏污,都仰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说:「看什么看?」
二宝替大家答道:「都崇拜你呢!你是怎么做到的,鲁老闆可是会夜视的人。」
藏弓说:「巧了,我也会夜视。」
二宝说:「可鲁老闆最擅长蒙眼睛射箭!」
藏弓说:「又巧了,我也擅长蒙眼睛射箭。」
大家都当他开玩笑,崇拜之情益发高涨了。毕竟跟鲁阎王比起来,这样一个武功高强却又不喜欢张扬自傲的人实在太难得,关键他的模样还一流英俊。
藏弓却不理睬别人怎么想,说完之后又钻进屋里,开始一隻一隻地往外扔汉子。扔完之后甩甩髮酸的胳膊,把水枪头丢在地上,说:「给他们冲冲,冲醒为止。」
可惜没人敢动手,于是他又骂骂咧咧地捡起来,自己动手冲。
冲了一小会儿,汉子们陆续醒来。「扑通扑通扑通通」,十来个粗莽大汉全都在鲁老闆的带领下给他跪了。
一见鲁老闆跪了,大傢伙儿全都跟着跪,眨眼功夫只剩二宝和黄牛还站着,以及松鼠骑在黄牛背上,满脸愕然地眨着眼。
藏弓说:「干什么,快过年了?」
鲁老闆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众人也:咣咣咣!
鲁老闆开始叨叨,说自己当时被揍急了,一时脑袋发热就干下了蠢事。本想着宁愿一死也不能出去丢人,却没考虑到会害别人也跟着遭殃。
万幸火头军大哥胸怀宽广,在那么危险的境地还能施援手救他们性命。希望火头军大哥原谅他这一回,以后肝脑涂地也会回报这份恩情。
二宝看出藏弓的脸色不大好,说:「你别叨叨了,赶紧起来吧,你不起来别人也不敢起来。」
鲁老闆却说:「我不起,大哥还没收我做小弟。」
藏弓说:「后面的大爷大娘们也想当小弟?」
鲁老闆说:「他们不是,他们只是怕挨你的揍。」
藏弓一阵失语,问二宝:「我看着像是随随便便就揍人的类型?」
二宝说:「你刚来半天就完结了两场。」
藏弓一想,还真是。
但带兵打仗他行,带小弟玩么……不太行。
他说:「我不会当大哥,算了吧。」
鲁老闆膝行到他面前,「不会我可以教你呀,我给别人当大哥好多年了!」
藏弓说:「同父异母的也行?」
鲁老闆说:「同母异父的都很行啊!」
藏弓想起了自己那个「了不起」的弟弟,不由嗤笑一声。
他不想再讨论这个,便直截了当拒绝个干脆,又想起一茬,「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弟弟欺行霸市多少年了,你会不知道他的德行?」
鲁老闆说:「嗐,我知道!他有时候卖不完当天的肉,就会搁到第二天接着卖。臭小子老是拿爹妈来哭惨,又赌咒发誓会把隔夜的肉降价贱卖,我也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了。」
二宝说:「什么呀,价格根本没降低。」
鲁老闆诧异,「没降低?他当新鲜肉来卖的?」
一听二宝说完早上的事情,鲁老闆气坏了,从人群后头揪出了鲁二郎,「你说!是不是背着我这么干了?」
鲁二郎哀嚎,「哥,我们才是亲兄弟啊!」
「呸!你个不争气的东西!」鲁老闆啐了他一脸,按着他的头叫他给藏弓跪下,说,「大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以后他要再敢挂羊头卖狗肉,我亲自剁了他的爪子!」
二宝说:「光保证没用,先把坑了别人的钱退回去吧。哦,还有下注的钱。我小舅一赔二十,我下了五两银子,你得给我一百两。」
鲁二郎张口就抵赖,「证据呢?筹码呢?」
他还当大火搅乱,大家的筹码怕是都丢在废墟里了,谁知二宝把黄牛拽了过来,从褡裢里哗啦啦掏出了一堆筹码。
「这不是么,数数。」
鲁二郎:「……」
鲁二郎赔大发了,跪在地上嚎得撕心裂肺。
鲁老闆却不像他这么孬种,拍着胸脯说:「各位且放心,有多少筹码就拿多少赢钱,我鲁阎王说一不二,等核算好之后挨家挨户给送上门。」
藏弓却说,「不打算给衙门一个交代?」
鲁老闆说:「不劳大哥费心,我一定去投案自首!」又扭头问众人,「私藏火油枪什么罪,要判几年,有谁知道吗?」
大家纷纷摇头,知道也不敢告诉他。
鲁老闆「嘁」了一声,「全是馕货。」
藏弓想回去了,摆摆手道:「行了,都散开点吧,别挤着我,我身子骨弱。」
众人:「???」
蚁群一样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