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赶走了这个,教坊司里还有几百上千个呢,谁晓得王爷几时又抽风领人回来打她的脸?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嘉贵妃将手伸到教坊司里头去了。
先是拉扯起了个话剧班,又建起大剧院对外售卖门票,将教坊司从官办青/楼变成了官办「戏园子」。
如今教坊司的乐人们可金贵了,即便是在话剧班里跑龙套的,都有人捧着,上赶着送银钱送物。
这倒还罢了,不过是达官贵人閒来无事捧着玩的,跟捧戏子,甚至招猫逗狗并无甚区别。
但若敢还拿他们当从前那般想睡就睡的乐人,可就大错特错了,莫说嘉贵妃不会坐视不理,就是户部都不答应。
所以她们王爷虽仍旧三天两头往教坊司跑,但也只是单纯去看话剧,酉时正刻大剧院关门前,他就得跟其他纨绔子弟一样,乖乖的走人。
故而多亏了嘉贵妃,宁王妃才保住了自个的脸面,这叫她如何不感激?
至于宁王?不纳妾是不可能的,但纳的都是良家妾或是婢妾,并非教坊司那些千/人/骑万/人/压的犯官之后,宁王妃才不在乎呢。
有了秦王妃跟宁王妃打头,旁的宗亲跟诰命们忙不迭的附和,四皇子好悬没被夸上天去。
庄明心将四皇子送到母亲裴氏手里,对四皇子介绍道:「这是你外祖母。」
裴氏斜了容光焕发的二闺女一眼,笑道:「他还小呢,哪里知道外祖母是甚。」
跟在庄明心后头的琼芳笑道:「四皇子聪明着呢,如今不光认得贵妃娘娘,连皇上也认得。」
裴氏「哎呀」了一声,给毓景帝贴金道:「这股子聪明劲儿,必是随了皇上,他母妃幼时可没这么机灵。」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心想她是胎穿,凡事比着庄静婉这个双胞胎姐姐来,甚至故意比她落后一步,可不就显得不机灵?
恭维完皇帝,裴氏又将四皇子朝旁边的庄静婉递去,笑道:「贵妃娘娘生四皇子时颇顺利,你抱一抱四皇子,好沾下贵妃娘娘的福气。」
私心里却是想着,不管安南大长公主是真喜欢女孩儿还是只是客套话,大闺女最好也能一举得男,如此才能彻底在夫家站稳脚跟。
庄静婉见庄明心只抿了抿唇,并未出言反对,便接过四皇子,掂了掂,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嘴巴跟下巴长的像贵妃娘娘,想来是个有福气的。」
当着众人的面,庄明心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的,她对四皇子解说道:「这是你姨母。」
四皇子瞅瞅庄静婉,又瞅瞅庄明心,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眨巴了几下,似是有些疑惑怎地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母妃。
片刻后,朝庄明心露出个笑来。
庄明心将他抱过来,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道:「可以啊,竟然没将母妃跟姨母认错。」
裴氏笑道:「要不怎地说四皇子聪明呢?」
这里人多眼杂,庄明心简单抱着四皇子转了一圈,就叫张娘子跟崔乔一块儿将他带回钟粹宫。
庄静婉见四皇子虽舍不得庄明心,但庄明心好脾气的跟他解释了一番,虽然听不懂,但却乖乖窝在奶娘怀里被抱走了。
顿时有些羡慕,与裴氏感慨道:「若是我腹中的小东西,也跟四皇子一样乖巧听话就好了。」
往常外命妇们进宫赴宴,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回返。
今儿为了看完三个话剧班的十二幕话剧,她们愣是挨到了酉时四刻(下午4点)这才匆匆出宫。
期间竟无一人提前告退。
毕竟就算祖母/母亲想走,自家孙女/女儿也不依。
从坤宁宫回来,庄明心往罗汉床的引枕上一歪,扶腰哼唧道:「累死本宫了。」
琼芳忙拿了小棒槌来,替她敲打腰部,笑道:「得亏娘娘提前说通了皇上,今年不替您办生辰宴,否则过几日又得折腾一场,」
今儿是三月初九,她是三月十六的生辰,中间只隔了七日。
庄明心笑道:「又不是整岁,吃一碗长寿麵意思意思就罢了,何苦兴师动众的又折腾一场?」
要不了多久,毓景帝该下旨立太子了。
立太子的旨意一下,她封后的圣旨也就不远了。
封后是大事儿,地方上的官员不能亲至,得上摺子恭贺,京官的诰命们则都要进宫来参拜新皇后,她少不得要赐宴款待一番。
若四皇子百日设宴一场,她生辰设宴一场,封后再设宴一场,到底张扬了些。
故而她便说服毓景帝取消了生辰宴。
「娘娘,这是今儿的礼单,奴婢已带人登记造册入库了。」崔乔掀帘进来,将登记好的册子递到庄明心跟前。
庄明心接过来大概翻了翻,问道:「可是甚出格的?」
崔乔笑道:「诰命们送的贺礼,大都中规中矩,并无甚特别出格的。只是宗亲里头,宁王妃送的礼着实厚重了些。」
说着,她上前,替庄明心将册子翻至最前头,指着上头的字讚嘆到:「您瞧瞧,又是珊瑚树,又是紫玉宝宝锁,又是九眼天珠,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让人刮目相看了,何况她一出手就是三样?」
庄明心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宁王妃送厚礼的缘由,笑道:「收着吧,不妨事,待日后宁王府再添丁时趁机还回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