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心将大公主辱骂自个,并朝自个丢蹴鞠球的事儿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然后进「谗言」道:「臣妾想着皇上膝下子嗣不丰,女孩儿就大公主一个,若任由她这么下去,只怕会长歪。到时做出甚不体面的事儿来,丢的也是皇上的脸。故而想着请教太后娘娘,可有甚解决之道?」
郑太后抬起眼皮,笑觑着她,哼道:「少在哀家面前弄鬼,你既敢在哀家跟前提起此事,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庄明心一怔,随即羞赧的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的法眼。」
郑太后端起盖碗来,抿了口茶,哼道:「有甚主意,你且说来听听。」
「臣妾胡乱想出的主意,若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太后娘娘指点指点臣妾。」
庄明心谦虚了一句,然后这才缓缓道:「大公主之所以养成这么个性子,她奶娘罪不可恕,但德妃妹妹只怕也有责任,毕竟大公主是养在永寿宫的。若要将大公主的性子扭到正途上来,只换掉奶娘或是几个宫人,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停顿,又继续道:「因此,得将她跟德妃妹妹隔开才成。但德妃妹妹也只是不会教导孩子罢了,并未犯甚大错,平白将大公主从她身边夺走,送给其他妃嫔养,只怕她会不服。」
犹豫了下,她一脸为难又略显胆怯的说道:「所以,臣妾想着,若能将大公主养在太后娘娘身边,让她受些太后娘娘的熏陶,跟着太后娘娘学个皮毛,只怕也够她终身受用了。」
「好你个嘉贵妃!」郑太后眉毛一挑,横眉冷对她,冷哼道:「竟敢指使起哀家来,谁给你的胆子?」
这话出口之后,自个就明白答案了,然后她转而骂毓景帝:「都是你宠得!」
毓景帝忙道:「母后息怒,嘉贵妃她也是为了曦姐儿好,诚如她所言,德妃又没犯大错,将大公主交给旁人抚养也说不过去。倘若让曦姐儿搬出永寿宫,自个住一处宫室,也挡不住她们母女见面的脚步。故而思来想去,也只有辛苦母后了。」
郑太后哼道:「哀家喜静,可没耐心替你们带孩子,你们也别打哀家的主意。」
庄明心弱弱道:「大公主聪明伶俐,才刚五岁,就能写一百多个字了,并非那种愚不可及、孺子不可教的。」
郑太后冷酷无情道:「再如何聪明伶俐,也还是个小孩子,哀家可这个耐心替你们教导她。」
庄明心还想再劝。
突听廖太妃笑道:「姐姐不想养,我倒是想养,只是不知皇上舍不舍得?」
毓景帝忙道:「这有甚舍不得的,曦姐儿跟着太妃,若能将您的性情、本事学到个一成两成的,将来也就不愁了。」
郑太后转过头,瞪着廖太妃,没好气道:「你住在哀家宫里,成日在哀家跟前晃荡,你养了大公主,跟哀家养有甚区别?」
廖太妃卖惨道:「姐姐您知道的,我甚是稀罕小孩子,只可惜自个没福分,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若能将大公主放在我名下养着,将来也是我的依靠,不是么?」
生怕郑太后嫌吵闹,又忙补充道:「我带着大公主搬去后殿,免得她吵着您。」
廖太妃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姿态又是如此的卑微,眼里还含着似落不落的泪珠,郑太后哪里还说得出反对的话来?
郑太后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罢了,你爱养就养吧,大不了回头养腻烦了,再给德妃送回去。」
虽与预料中有所出入,但到底将大公主这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了。
也不知廖太妃是真心想养大公主,还是单纯是替自个分忧。
无论哪种,庄明心都领她这个情。
庄明心又弱弱道:「此事还需太后娘娘给德妃妹妹下懿旨才好。」
顿了顿,她又道:「过几日再下。」
若今儿她才来郑太后跟前奉承,明儿大公主被交给廖太妃抚养的信儿传出去,张德妃岂不一下就知道是她蹿唆的?
她虽不惧张德妃,但能躲在背后装白莲,谁又乐意当出头椽子呢?
郑太后给气笑了:「你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得罪的人的事儿都甩给哀家干?这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媳呢!」
果然气狠了,竟连儿媳妇这话都说出来了。
庄明心一个小妾,还真不敢自认儿媳妇。
这事儿她不好接话,于是她斜了毓景帝一眼,毓景帝会意,忙上前替郑太后锤肩:「母后息怒,嘉贵妃有错,您说她便是了,万不可动气,若气坏了身/子,岂不叫儿子忧心?」
郑太后白了他一眼:「你看她这个德性,哀家说她能有用?」
毓景帝笑嘻嘻道:「那就说儿子,由儿子来说她,她必不敢不听的。」
郑太后「嗤」了一声,她不说你就不错了,指望你说她?只怕日头都打西边出来了。
廖太妃打圆场道,吩咐张嬷嬷:「皇上跟嘉贵妃打外头庄子上折腾回来,只怕是饿狠了,嬷嬷快去瞧瞧晚膳准备的如何了,若准备妥当了,就快些摆上来吧。」
郑太后瞪了廖太妃一眼,笑骂道:「就你会装好人。」
廖太妃笑道:「姐姐不必装,就是好人。」
被戴了个高帽,郑太后原也没有多生气,顺势就下了台阶,笑道:「哀家自然是好人,不然嘉贵妃哪敢指使哀家做这做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