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妃神色一僵,记起先前挨窝心脚时的疼痛跟屈辱,顿时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贵妃姐姐向来谨遵宫规行事,敢问贵妃姐姐,若低位妃嫔对高位妃嫔拳脚相向,低位妃嫔该受何惩罚?」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你们神仙打架,突然将球踢给自个作甚?
但她又不能当众承认自个连宫规都记不住,只好笑道:「并不能一概而论,得视伤情而定。打死跟打伤,差别可就大了。再者,就是打伤,也要分轻重,譬如擦破皮跟打断腿,不能笼统定论。」
原则上是这样,但中间可操作性的余地甚广。
不然为何当初怡嫔给了张德妃一个窝心脚,把张德妃都踹的吐了一口血出来,却只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有庄明心这句话打底,怡嫔顿时摩拳擦掌,准备让张德妃好好吃点苦头。
然后被庄明心给制止了:「妹妹还是消停些吧,今儿是祭社跟演耕的大日子,前朝甚为重视,若妹妹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乱子来,皇上怪罪下来,本宫可保不住你。」
怡嫔闻言,立时就打了退堂鼓,笑道:「嫔妾只是跟德妃娘娘开个玩笑罢了,并无旁的想头,贵妃娘娘多虑了。」
庄明心作无奈状:「妹妹还真是调皮。」
因辰时四刻就要出宫,故而庄明心也没多留众妃嫔,又閒扯了几句,便叫散了。
才刚用完早膳,外头就响起高巧的声音:「皇上驾到!」
庄明心迎至明间,蹲身行礼后,诧异道:「皇上怎地过来的如此早?」
毓景帝径直往东哨间走去,嘴里道:「来叫爱妃给朕画黑眼圈。」
庄明心:「……」
好吧,今儿的祭社跟演耕,除了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外,另有一万名农户参加。
这样的大场合,收拾的光鲜亮丽些也是该当的。
庄明心拿螺子黛替他画了内外眼线,又打开盛紫茉莉花粉的瓷罐,用自作的丝棉粉扑给他脸上扑了一层粉,还给他唇上抹了薄薄一层口脂。
毓景帝拿着靶镜左照照右照照,笑嘻嘻道:「你给朕收拾的这么俊美,是不是为了向旁人炫耀自个得了个佳婿?」
随即嘆了口气:「哎,有甚法子呢,朕也只好成全你的爱慕虚荣了。」
庄明心:「……」
瞧你那自恋的模样,到底是谁爱慕虚荣?
罢了罢了,看在他特意下旨让自个代皇后行劝桑之责的份儿上,就背了这口黑锅吧。
毕竟,这可是个足以让后宫诸妃嫔嫉妒的眼都红了的好差事。
收拾妥当后,她便跟着他坐上十六匹白马拉着的辇车,在数千禁卫军的护拥下,往京郊皇庄行去。
辇车里头甚是宽广,里头茶水、点心跟话本子俱有,乃高巧事先准备的。
往年只毓景帝一人前往,足足一个半时辰的路程,无趣的他几次昏睡过去。
然而今年有庄明心作陪,毓景帝精神头好的出奇。
庄明心却兴致缺缺,在京城里头时还好,主街巷都用青石板铺就,辇车行走在上头,颠簸程度有限。
但出了城门,换至黄土官道后,简直是灾难。
她被颠的头晕脑胀,整个人变成了一隻鸡毛勒成的毽子,一会儿就凌空蹦起来一次,一会儿就凌空蹦起来一次,屁股都要被摔成八瓣了。
「皇上您还是赶紧着人多建几个水泥作坊,将修建水泥官道的事儿早点提上日程吧。」庄明心灌了几口茶水,有气无力的催促了一句。
古代行路难啊,她收拾的光鲜亮丽的出宫,这才半个时辰过去,就狼狈不堪了。
毓景帝也被颠的难受,他将庄明心抱坐到自个腿上,替她充当人/肉坐垫,嘴里无奈道:「已经建了五个水泥作坊了,只是得先紧着修筑城墙,待城墙修完后,才能顾得上官道。」
庄明心狐疑的看着他:「您该不会打算让京城的水泥作坊出产全大齐边关城墙所需的水泥吧?」
修筑城墙所需水泥颇多,千里迢迢从京城运送过去,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简直得不偿失。
还不如直接着人在当地建造水泥作坊,供应边关所需,待城墙等防御工事修筑完成后,再转而供应官道所需。
毓景帝白了她一眼,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哼道:「即便朕傻,难道朕的大臣们也都是傻的?」
庄明心鬆了口气,恭维道:「皇上聪明睿智,自然事事周全。」
这夸的也忒敷衍了些。
不过毓景帝并未较真,反倒安抚她:「你且放心,下半年就可以着手修建水泥官道了,明年此时再来祭社,就不必这般受罪了。」
明年她必定要再来的,这是事关她权势地位的大事儿,有相对不那么颠簸的水泥官道可以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真心实意的笑了:「如此甚好。」
又颠簸了一个时辰后,总算抵达了名为「丰庄」的皇庄。
一众提前抵达的文武百官,并丰庄庄头丰余跪在庄子门口恭迎圣驾。
毓景帝自个踩着脚凳走下了辇车,然后背转过身去,一手牵着嘉贵妃的手,另一手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下车。
然后接过宫女递上的披风,替嘉贵妃披上,并亲自替她系好披风的系带。
众人被这番「秀恩爱」的行径惊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