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芳一听,这还得了,忙劝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娘娘若不趁着正得宠,及早生下个小皇子,回头失宠了,近不得皇上的身,再想生却也不能够了。」
庄明心笑骂道:「你好的不想,却成日想着本宫失宠,本宫失宠于你有甚好处?怎地,莫非你果真瞧上了王屠户,所以盼着本宫失宠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得不把你卖出去?」
「娘娘,奴婢诚心诚意盼着您好,您却这么说奴婢,奴婢恼了。」琼芳一跺脚,将汤婆子往才从外头走进来的崔乔手里一塞,掀帘跑了出去。
「娘娘,您又逗琼芳姑娘。」崔乔无奈的笑了笑,将手里的汤婆子塞到庄明心的被窝里,笑道:「夜深了,娘娘身上不干净,早些歇息吧,莫要再看话本子了。」
顿了顿,又威胁道:「否则回头皇上来了,奴婢可要告您状的。」
「崔姑姑,你跟琼芳学坏了。」庄明心玩笑了一句,也没跟自个的身/子过不去,顺从的闭上了眼。
一/夜风平浪静,次日天才刚亮就又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着,不多时就将屋瓦都染上了一层白色。
琼芳一脸愁容的走进来,抱怨道:「外头又下雪了,娘娘身上不好,还得大老远的从东六宫跑去最西边的春禧殿理事,万一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今年雪下的如此勤快?」庄明心感慨了一句,又笑着安抚她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家娘娘身/子骨没那么弱,回头到了春禧殿喝一碗姜汤驱寒就好。」
心想,这跋涉之苦,很快就要结束了。
先前是不好打草惊蛇,狗皇帝这才同意了宁妃提出的要求,为此他夜里给自个赔过好几次不是。
她也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人,横竖委屈不了几日,忍忍便是。
果然,这委屈很快就到了尽头。
管后头塞进来跟自个搭檔的是谁呢,嚣张也好,跋扈也罢,她必要将理事的地儿由春禧殿换成钟粹宫旁边的绛雪轩。
用过早膳后,她里头穿着薄棉小袄,外头套着茄紫缎面灰鼠褂,还披了件樱桃红羽缎面子青狐皮里子的斗篷,头上罩观音兜,手里揣着手捂子,手捂子里捧着手炉,脚上踩着脚炉,防护严密的坐肩舆去往春禧殿。
庄明心无奈道:「现下你们就把本宫裹成熊,都快蛄蛹不动了,寒冬腊月可如何是好?」
同样把自个裹成熊的琼芳笑呵呵道:「衣箱里头比娘娘身上好的大毛衣裳少说也有五六件,娘娘很不必为此费心。」
顿了顿,又狡黠道:「若着实太冷,一件不够,就套两件,横竖娘娘身/子骨壮实,担的起。」
庄明心:「……」
自个这身/子骨可真不稳定,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全凭琼芳这丫头的嘴。
她也懒得理会,大不了热了再脱便是了。
今儿宁妃来迟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一踏进门槛就告罪道:「我来迟了,让妹妹久等了。」
庄明心从炕床/上站起身来,福身行礼,客套的笑道:「我也才到没一会子。」
宁妃摇了摇头,无奈道:「昨儿过寿,没腾出空来陪三皇子,今儿一早他就抱着我不撒手,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听。折腾半晌,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他哄睡,已然这个时辰了……」
庄明心理解的笑了笑:「自然是三皇子重要,宫务早些晚些有什么打紧?横竖也无甚大事。」
话虽如此,但耽误了哪一处的差事,都可能惹出乱子来,故而两人客套了几句,就赶紧叫人进来。
正忙活着呢,突然郑太后身边的张嬷嬷来了,冷脸道:「太后娘娘召见宁妃娘娘,还请宁妃娘娘立时随老奴前往慈宁宫。」
宁妃吃了一惊,问道:「只召见臣妾一个?」
言下之意,如今是她跟婉妃一块儿协理宫务,若有哪里不妥当或是有甚大事吩咐,也该两人一块儿前往慈宁宫才是。
张嬷嬷淡淡道:「只召见宁妃娘娘一个,还请宁妃娘娘别磨蹭,太后娘娘正等着呢。」
这话听着耳熟,先前郑太后召见自个的时候,张嬷嬷也是如此态度,导致她提心弔胆了一路。
宁妃心里当然也是提心弔胆的,生怕郑太后胡搅蛮缠的将静妃小产的事儿扣在自个头上,但当着婉妃跟张嬷嬷的面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以免显得心虚。
她「从容」的站起身来,对庄明心交待了一句「下剩的宫务就劳烦妹妹了。」,然后「镇定自若」的与张嬷嬷一块儿出去了。
庄明心嘆了口气,将手里的单子团了团,丢到玄穹宝殿掌事太监跟前,冷声道:「把帐算明白了再来。」
两位数加法都能算错,糊弄谁呢?
玄穹宝殿掌事太监讪讪的应了个「是」,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庄明心很是无语,这是今儿第三个算错帐的了,简直是在挑战她的耐心。
再这般下去,她恐怕会忍不住将竖式计算拿出来,扔去内书堂,叫他们好生学学怎么算数。
当然,这只是气话。
贪多嚼不烂,她还是先用水泥混成贵妃,把教坊司改造成话剧院,再折腾其他的吧。
第58章
宁妃的处置结果出来的极快, 庄明心午憩醒来后,就听小满来报,说宁妃触怒太后娘娘, 被贬为宁常在,终生不得踏出翊坤宫半步, 三皇子交由孟嫔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