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贵人是今儿的生辰?」卫贤妃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吩咐宿安:「替本宫备份寿礼,一会儿请婉妃妹妹替我捎给喻贵人。」
这话前半句是宿安说的,后半句是对庄明心说的。
庄明心笑着替喻贵人道谢:「臣妾替喻贵人谢过娘娘赏赐。」
让自个捎过去,而不是叫宿安亲自送过去,分明是替自个笼络人心,毕竟若是自个不说,她也不会赏赐喻贵人不是?
卫贤妃果然很会见缝插针的向自个示好。
回到钟粹宫后,不用琼芳提醒,庄明心自个就记得叫人将二髮结束的葡萄酒再过滤了一遍,然后封严实酒坛子进行陈酿。
陈酿上两三个月,再将因低温而析出的酒石酸颗粒过滤出来,就可以饮用了。
待她回到东次间的时候,陈钰沁跟程和敏已然在里头候着了,她看了眼漏刻,果然到了该开宴的时辰了,忙叫崔乔去请喻贵人。
若是旁的活计,喻贵人必然早就跑来候着了,奈何今儿是她的寿辰,总是要矜持一些的。
承干宫就在钟粹宫前头,不过盏茶的工夫,喻贵人就过来了。
在她行过礼后,庄明心叫琼芳拿出卫贤妃赏赐的两匹锦缎、一根赤金嵌蓝宝三尾凤钗给喻贵人的宫女阿福,笑道:「先前在长春宫,本宫偶然提起今儿是妹妹的生辰,贤妃娘娘闻言叫人给妹妹备了份寿礼。」
喻贵人吃了一惊,斜了眼阿福手上用红绸盖着的托盘一眼,东西贵不贵重倒是其次,光这份体面就足够让人艷羡了。
她感动的眼圈红红的,拿出纸本子飞速划拉起来。
片刻后,她将纸本子朝庄明心一展示:「多谢娘娘替嫔妾美言,不然嫔妾也没这份殊荣能得到贤妃娘娘的赏赐。」
庄明心笑道:「本宫不过随口一提,到底还是贤妃娘娘有心。这份儿情你心领即可,不必去长春宫谢恩,贤妃娘娘正养胎呢,不宜打扰。」
喻贵人忙不迭的点头。
随即四人坐到了明间内事先摆好的饭桌前。
宫人们排着队,开始有序的上菜。
因是寿宴,小厨房里头的两个厨子钟大、钱喜又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大场合,不免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除了庄明心钦点的烤鱼、萝卜炖牛腩、冬笋火腿汤以及黄桃果酱夹心奶油生日蛋糕外,还将自个擅长的菜餚做了十来个,加上庄明心咬牙贡献出来的黄桃罐头,将饭桌摆的满满当当的。
程和敏「哇」的一声叫出来:「这么丰盛?」
然后兴奋的拍了拍喻贵人的肩膀,搓手道:「今儿托妹妹的福,可算吃到婉妃娘娘这里的好菜了。」
庄明心笑骂道:「说的好似你头一回来本宫这里用膳似得,也不知上回谁吃萝卜宴吃的差点撑吐,回去后足足溜达了一个时辰方能弯腰坐下来。」
程和敏被揭老底,也不恼,笑嘻嘻道:「这可不怪嫔妾,还不是娘娘这里的菜餚太好吃了?得亏嫔妾没撑坏,要真被撑坏了,没准还能赖娘娘几两汤药费呢。」
陈钰沁见程和敏兴头的快要跳到房顶上去了,白了她一眼,哼道:「瞧你这念唱俱佳的模样,早知道娘娘就不必花银钱去教坊司请人了,直接给你装扮上就成,也好叫咱们听一回『装疯卖傻』的好戏码。」
「『装疯卖傻』是独角戏,哪有你俩有来有去的『相声』有意思?」当着俩人的面,庄明心还是给了脸面的,没直接说「耍猴戏」。
陈钰沁跟程和敏虽没听过「相声」这个说法,但前头的有来有去还是听的明白的,立时就不依了。
陈钰沁道:「娘娘您不厚道,嫔妾给您了个好主意,您却把嫔妾也攀扯进来。」
程和敏道:「谁要跟她说『相声』?没得脏了我的嘴!」
这样的场面,喻贵人虽不是头一次见,但见一次心惊肉跳一次,生怕她俩下一刻就掀桌打作一团,忙用木炭条划拉纸本子。
转移话题道:「娘娘,您不是说从教坊司请了乐人过来?怎地没瞧见?」
庄明心笑了笑,既然寿星都发话了,她也不好继续看猴戏,让李连鹰将教坊司的人请进来。
教坊司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乐人,女乐人抱着琵琶,男乐人抱着古琴。
两人低垂着头走进来后,先跪地磕头行礼,这才站起身来。
然后在场四人齐齐的倒抽了口凉气。
实在是这两人长相过于出众了,饶是在宫里见过各色美人的她们,也有些遭不住。
男乐人眉目如画,清雅文秀,苍松翠竹一般,抱一架古琴站在殿内,仿佛是从古画上走出来的贵公子。
女乐人五官绝色,气质清冷,面无表情的斜抱一把琵琶,好似古装影视剧里的女杀手,仿佛下一秒就从琵琶里抽出宝剑逼杀上来。
庄明心「咳」了一声,吩咐道:「先随便来一首你们擅长的曲子罢。」
两人微微躬身,然后男乐人退至墙根,在一张锦杌上坐下,女乐人则坐至殿中的官帽椅上。
她拨弄了下琵琶,然后开始弹奏起来。
玉落珠盘的声音,在明间里环绕,片刻后,她清清冷冷的嗓音唱了起来。
此时此刻,庄明心脑子里除了「天籁之音」四个字,竟想不起旁的能与之匹配的形容词来。
陈钰沁跟程和敏两个有真才实学的,已然听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