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初次侍寝时,毓景帝问起过这个疤痕的来由,她并未实话实说,只笑言是幼时淘气所致,这会子想起来,合该如实相告的。
毓景帝乃一国之君,她只要将方法告知,他下令太医院试验,太医院哪能不从?
太医院的太医们虽迂腐了些,但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假以时日,必定能试验出高效安全的法子来。
如何都比她先前蛮干强的多。
「知道了。」庄明心点了点头,又叮嘱她道:「天花易传人,你近日少去外头溜达,也莫与人多说话。」
「奴婢吓都吓死了,往后必定天天躲在钟粹宫,打死奴婢,奴婢也再不肯出门半步。」小满心有余悸的说道。
庄明心又让小满将崔乔跟李连鹰喊来,同样嘱咐了一遍,叫他们说与底下的宫人知晓。
想了想,又叫崔乔分别去东、西配殿那里传了话,叫陈钰沁跟程和敏约束好宫人,别到处乱跑,仔细染上天花祸害旁人。
崔乔才刚迴转,陈钰沁跟程和敏就联袂而来,陈钰沁脸色还算平静,程和敏却面带惶恐。
入座后,程和敏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婉妃娘娘,您叫人传话说大皇子染上了天花,可是真的??」
言下之意是,该不会是听到了假消息吧?
若旁人跑来说这话,庄明心兴许会怀疑,但送消息的是毓景帝派来的、出身锦衣卫的女细作小满,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嘆气道:「本宫倒宁愿是假消息,可惜真的假不了。」
「这……」程和敏见她说的这般笃定,心里的怀疑立时去了七八分,忙追问道:「大皇子才刚三岁,除了初一十五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素日也只在咸福宫那一亩三分地玩耍,如何会染上天花?」
这点庄明心也好奇,奈何小满只知其然,并不知所以然。
她摇了摇头:「咸福宫已被御林军封宫,里头的信儿传不出来,本宫也不敢叫人去打听。」
陈钰沁淡淡道:「该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程和敏「嗤」了一声,好笑道:「姐姐说的什么话,福嫔出身低微,大皇子也愚钝不堪不得皇上看重,若有人故意为之,将矛头对准二皇子跟三皇子岂不更好?」
陈钰沁白了程和敏一眼,哼道:「你怎知二皇子跟三皇子就没中招?」
话音刚落,庄明心跟程和敏就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她。
陈钰沁端起盖碗来,抿了一口茶,不屑道:「别看我,跟我没关係,我才不屑干这等残害幼童的伤天害理事儿呢。」
「娘娘,糟了糟了,二皇子也染上天花了……」小满慌慌张张的一路吆喝着跑进来。
被庄明心一抬手给止住了未尽的话语。
陈钰沁扯了扯嘴角,摊手道:「瞧,我说对了吧?」
庄明心皱起了眉头,毓景帝只得三个皇子,现下两个皇子感染天花,三皇子如何还未可知,若也同样染病,那大齐要完。
「管住你自个的嘴,这个当口上还敢满嘴胡吣,仔细被人当成替罪羊。」庄明心瞪了陈钰沁一眼,训斥了她几句。
陈钰沁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出了钟粹宫,嫔妾自然不会乱说。」
并不担心庄明心跟程和敏告密,她们这些个高门大户出身的仕女,该有的骄傲还是有的,叫她们去别个跟前当哈巴狗儿,那是断然不能够的,况且也没证据。
「本宫再强调一遍,管好你们的人,别让他们满宫乱窜,仔细惹祸上身。」庄明心这会子无甚耐心应付她们,敲打一番后,就果断端茶送客。
候她们出了明间后,她忙招来小满细问。
小满答道:「前儿宸妃娘娘带二皇子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回来时路过咸福宫,正巧大皇子在咸福宫门口玩蹴鞠,二皇子吵着要玩,宸妃娘娘便把他放在咸福宫,让他俩一块玩了半下午。」
顿了顿,小满嘆气道:「也不知是大皇子染给了二皇子,还是二皇子染给了大皇子,总归是前儿后晌染上的没跑。」
庄明心跟着嘆了口气,又问道:「三皇子无事吧?」
「暂时无恙。」小满答的利落,又道:「宁妃娘娘吓得自个将翊坤宫封闭了。」
然后庄明心立时翻脸,骂她:「本宫才刚嘱咐过你,让你莫要到处乱跑,你可倒好,左耳进右耳出,竟跑去打听二皇子跟宸妃那边的事儿,胆子可真不小啊!」
小满脖子一缩,弱弱道:「不是奴婢去打听的,是别个主动告诉奴婢的。」
「那又如何?」庄明心板起脸来,冷冷道:「谁敢保证来给你送消息的人一定没感染天花?再敢胡来,本宫就把你退回内务府。」
大皇子跟二皇子的事儿,她一个当宠妃的着实不合适瞎打听。
就算她有心给毓景帝献上牛痘接种大计,那也是之后的事儿,在宫里天花绝迹前,太医院也无暇顾及旁的。
小满唬了一大跳,被赶走可不行,皇上铁定饶不了自个,她忙跪地哭嚎:「娘娘,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不听娘娘吩咐了,请娘娘宽恕奴婢这次吧。」
到底是毓景帝的人儿,平素也没少给自个递消息,庄明心还真舍不得赶走她,闻言冷哼道:「且宽恕你这一回,下次再敢犯,定把你退回内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