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鸠占鹊巢,对我却无半点愧疚之心,亏我从前那么照顾你,凡有好东西都不忘留你一份儿。」
庄明心一拍桌子:「我愧疚?该愧疚的不应该是你?是你毁了我仵作的前程,毁了我招赘女婿顶门立户的宏愿,从此只能憋屈的窝在紫禁城这一亩三分地……」
虽然早就打定主意不跟庄静婉这蠢货计较的,事到临头她还是不免动了怒气,「我原以为你今儿进宫见我,是来向我道歉的,谁知你竟是来兴师问罪的?
庄静婉,我竟不知你脸皮如此之厚!」
庄静婉哼了一声,一脸笃定的说道:「仵作的前程?招赘女婿的宏愿?能比当真龙天子的宠妃好?
嘴上说的这么惨,实际上我瞧着你比谁都乐意当这个婉嫔。」
庄明心给气笑了,要是杀人如同杀鸡的话,片刻的工夫庄静婉大概死在她手里十次八次了。
她毫不客气的说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稀罕当这个婉嫔,我还真不稀罕,别用你那核桃大的脑子来揣测我的心思,十个你加起来也揣摩不透我的。」
这话出口,下一步就等着庄静婉发话「你不稀罕那咱俩再换回来!」了。
到时候她会顺势将毓景帝已然知晓他们庄家李代桃僵之事如实相告。
别以为跟廖清钧定亲就留万事大吉了,且战战兢兢去吧。
谁知庄静婉竟绝口不提这个,只左一个「该愧疚」,右一个「该感激」,翻来覆去无数遍,跟屎壳郎捣腾粪球一般。
果然自小到大比耐心,她都不是庄静婉的对手。
着实没耐心听她在这扮祥林嫂,她只好主动挑明:「你今儿进宫到底所为何事?」
「无他,就是来告诉你老实扮好『庄静婉』,别让人瞧出端倪来,否则你死不足惜,只怕还要连累我。」
光顾着意难平了,险些忘了来的正事,庄静婉脸色讪讪的,嘴上却强硬。
「我已对外宣称自此安心相夫教子不再掺和大理寺之事了,天长日久的,别个也就只记住永昌候世子夫人而不记得『庄小青天』了。
你也不许再行仵作之事,否则有你时刻提醒着,不时被拉出来对比一番,只怕想忘记你的「丰功伟绩」都难。」
庄明心「嗤」了一声:「连皇上都不管我的,你算哪根葱,轮到你来对我的事儿指手画脚?」
别的还可以商量,验尸断案这事儿没得商量,别说她一个坑妹的姐姐,就是亲娘裴二夫人在这里,她也是这个答案,最多说的委婉些罢了。
「你……」庄静婉快被气死了,无语道:「那些死尸有甚好摆/弄的,你怎地就如此不可理喻?」
庄明心吃饱喝足,拿帕子一抹嘴,往地平宝座靠背上一躺,笑嘻嘻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庄静婉嘆了口气,放低姿态,哀求道:「你也要想想我的难处,我顶着你那么个抛头露面毫无男女大防的名声,永昌侯府又是家风清正的门第,该如何跟妯娌小姑相处呢?
便是别个不说,只怕心里也是瞧不起我的……」
庄明心哼了一声,果然是最了解自个的同胞姐姐,晓得她吃软不吃硬,开始卖惨了。
她没好气道:「我活的堂堂正正,过去十六年,谁敢说过我庄明心一句閒话?你顶了我的好名声,不大杀四方就罢了,还把自个放到如此低的姿态,活该别个将你往泥地上踩。」
她自觉有了春秋,不好隔三差五就生这等閒气,万一被气的中风可就得不偿失了。
故而直接端茶送客:「话不投机半句多,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往后莫再递帖子进来了。」
「你对我无情,我不能对你无义,往后你有难处,只管往廖太妃处说一声,自有人会传话给廖清钧,我能帮的自会帮你一把。」
庄静婉站起身来,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昂首挺胸的往外走去。
庄明心半晌无语,片刻后嘆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该拿这个蠢货姐姐如何是好了。
第10章
庄静婉这一趟进宫,让庄明心着实气了一场。
不过她这人比较豁达,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没两日也就抛之脑后了。
这期间慎刑司已查到了死者的身份,乃是尚衣局的一名名叫刘香儿的绣女。
这绣女人虽生的磕碜,但却有一双巧手,绣活十分出众,在尚衣局领的是一等匠人的月例。
刘香儿今年二十四岁,十四岁进宫,十六岁进尚衣局,二十岁开始领一等匠人月例。
她作为尚衣局一等匠人无甚打点上峰的必要,家又远在辽东来往不易,可花钱的地方不多。
这么些年下来,少说也能攒下百八十两银子。
然而慎刑司搜检了她的住处,犄角旮旯缝里都寻遍了,甚至还掘地三尺。
结果只寻到三个一两的银锞子,旁的不见踪影。
「故而我们曹公公断定这是一桩谋财害命的案子,一边继续叫人查找素日与刘香儿有往来之人,看可有身上带伤的;一边又叫人从银钱方面入手,看可有突然囊中宽裕的……
想来要不了几日,就能将人逮到了。」
慎刑司派来的小太监如是说道。
这慎刑司的掌印太监曹秋阳倒是个妙人儿,有关案子的进展,不去报与掌管凤印的张德妃跟卫贤妃,却打发人来报与自个,卖她一个好,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