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梁淳不可置信地问,飞快一瞥满脸期待的梁绯絮,用嘴型说道:「他没气了。」
「没气是因他在来之前用了龟息丸。」凤瑀不解地看着两人,「你们不知道?」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梁绯絮破涕为笑,俯身往他冰凉的唇上亲了一口,又哭又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他确实没死,不过再不包扎伤口,距离死也不远了。」凤瑀站起身提醒道,幸好莫瑆在昏迷前说了一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梁淳挥手喊道:「快,来人将驸马抬回去。」
灵素宫。
几个御医包扎完刚走,「公主,还是让奴婢来吧。」柳色捧着一盆清水站在床榻前,面容崩地生硬。
「不用,我自己来。」梁绯絮侧身坐在床缘边,小心地拿着布巾擦拭魏栖的面颊,他的皮肤倒不跟死人一般冷,然而面色青白,唇瓣也失了血色,恍如罩了层月光。
儘管凤瑀说魏栖没事,第二日便会自然醒来,可她怎么也不放心,于是央求了父皇将他留在宫内。什么成亲前见面不吉利,她管不了那许多。
林琛至今还没消息,柳色也只敢在心里急,并不敢表现在面上。
「你别急,林琛武功那般好,不会有事的。」擦完脸,梁绯絮转过身道,柳色立马捧着脸盆上前,她将布巾在水里浸湿洗了洗。
「公主还是先照顾驸马吧,林琛的事别担心。」柳色忙道,垂落的眉心已见摺痕。
她拧干布巾,拿起魏栖的手轻轻擦拭,「他是我的暗卫,何况是我带他出的宫,我不担心还是人么。」
「……」柳色低下头,他若有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柳色!」走廊里传来一声。
「哐当」,脸盆掉落在地。
第84章 互诉衷情
是林琛!
柳色听得这声, 顾不上落地的脸盆便跑了出去,她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念他,生怕他出事。
长且空旷的走廊里,林琛站在尽头, 身姿挺拔, 他已换上平日穿的黑色衣裳, 然而清秀的面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伤,眉骨处有一道一寸长的疤。
她愣愣看他, 一步步走过去, 像踩棉花一般,轻地几乎听不见声音。这段时间里,两人谁都没说话,日光从一侧照来, 安安静静的。
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 她忍不住掉了泪, 心疼地抚着他的脸, 开口的嗓音微微颤抖,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没有, 都是皮外伤。」林琛难得笑, 一笑,竟比日光还亮。
「公主在里面照顾靳将军, 我刚刚还在想,你要是回不来, 我该怎么办。」她痴痴地看着他,上前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哭着道:「还好, 你回来了。」
他心头软成一片,收紧双手将她牢牢抱在怀里,轻声道:「等公主和驸马成亲,我也要娶你。」
「嗯。」
两人相拥的身影印在窗纸上,光与影的结合美地犹如一幅水墨画。
梁绯絮放下手里的布巾往外走,欣慰地望着两人,幸好林琛没事。被关在地牢里的那些天,她总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公主。」林琛见梁绯絮站在房门口忙跪下身,自责道:「卑职无用,害公主涉险多日,还请公主责罚。」
「起来吧。之前的事是我任性,若非我执意去靳府看人,你也不会受伤。」梁绯絮说着朝两人走去,「你这脸伤成这样,柳色怕不是心疼坏了,快去看御医吧。」
「谢公主。」两人走远。
「叮当……」廊上风铃一响,凤瑀从拐角处走出,身子一矮,他重重跪在地上,低头道:「卑职害了驸马,还请公主降罪。」
「你是有罪。」梁绯絮冷脸看他,他在这件事里帮的可是仇末,若非他背叛,林琛不会受伤,魏栖也不会受伤,但她心里也清楚,会有这件事的直接原因是仇末跟梁媛,他们俩执念太深。「可我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莫瑆如何了?」
听得那名字,凤瑀垂着的面容旋即一变,如实道:「在靳府养伤。他的心与寻常人不同,长在右侧。」顿了会儿,他有些侥倖地说,「否则,我真杀了他。」
「起来吧,别跪着了。」梁绯絮拂袖进屋,凤瑀跟着踏入寝房,只听前头传来一句,「你与仇末之间有何恩怨,说说吧。」
儿时的记忆在眼前一幕幕浮现,他缓缓开口,「七岁那年,我们村闹瘟疫,官府下令将我们一整村人活埋。爹娘拼命护着我与妹妹翻山逃走,大片官兵在后头追赶,是仇末,出手救了我全家。安顿我父母与妹妹之后,他将我送进了训练营。为报恩情,我答应这辈子为他做三件事。」
梁绯絮仔细听着,心道,仇末还真是个会为自己打算的人,收养的孩子不少。
「他平日从不与我往来,除了那次。」凤瑀动也不动,面上渐渐露出痛苦之色,「他来找我,说是我父母得病去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是欠他的。但我出宫之后才弄明白一件事,我妹妹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他所杀。」
「嗯。」原来一向开朗的凤瑀有着这般复杂纠葛的往事,梁绯絮深深嘆了口气,只能说,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是定数。「你下的毒对他是否有影响?」
「卑职不知,那药是仇末给的,卑职只奉命下药。」凤瑀说得诚恳,「不过卑职想驸马既然识破了仇末的计划,应该也找到了解药。毕竟他是仇末的义子,没人会比他更了解仇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