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从皇榜一事来说也算半个驸马,如何不是皇家人。」她说罢,紧抿唇瓣,眸底泛起点点晶莹,「父皇不答应么?」
「你这还没嫁呢,就事事替他着想,以后嫁了还得了。」梁钊用力扶起她,重重地点着她的眉心,「你要谁?」
她眉眼一开,娇美的轮廓在光影里盈盈动人,「要上次珲州一行里的暗卫,王昼跟了二哥,成谭跟了七妹,那儿臣挑凤瑀和莫瑆。」
「嗯。」梁钊无奈地嘆着气,女儿外向啊。「你打算何时成婚?」
「再晾他几天。」梁绯絮别开眼,鼓着脸嗔道:「上次的珲州之行,他可没少让儿臣难过。」
「罢罢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朕不懂,随你高兴。」大感自己年华已逝,梁钊蓦然想起了梁轻鸢,又道:「轻鸢生的女儿粉雕玉琢,朕想看你和靳誉的孩子,你快了了朕的心愿。」
他们俩的孩子?梁绯絮面上「腾」地红了,娇羞道:「父皇乱说什么呢!」
一月前,梁钊遣了大半质子回国,而元千宵正是其中之一,梁缨失落几日后迅速给自己张罗婚事,梁绯絮听到这消息时惊呆了。
她要只想逼对方现身倒还好,可真想嫁人是怎么回事。
「七妹,你是不是想不开?」
「不,恰恰相反,我是想开了,天巽国的好男儿何其多。」梁缨挽着她的手走出学堂,微微圆润的面颊削瘦不少,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
「既然你已做出决定,我也不劝你了。但你要牢记一件事,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最终是两个人的相互折磨。」有梁媛的例子在前,她更不希望梁缨再以那样的结局收场。
「我知道。」
梁缨应声后没再说话,她面上虽在笑,可梁绯絮清楚,她眸中并无半点笑意。
「公主,卑职来接你。」
两人听得这声齐齐往前瞧去,是魏栖,他今日又换回了侍卫服,打着一把竹伞,眼角微微上挑,笑意潺潺。
「五姐,你独一无二的侍卫来了。」梁缨在两人的对视中默默走开,她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不适合看郎有情妹有意的画面。
外头的日光灿烂而耀眼,梁绯絮站在石阶上抬着下巴看人,「堂堂骠骑将军竟扮做侍卫来接一个小小的公主,本宫受宠若惊。」
无视周遭一片羡艷的目光,魏栖抬脚踩上石阶,「在我眼里,骠骑将军也只是个名头而已,公主却是真实的人。」
「花言巧语。」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放了晴。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那些看戏的学子随之散去。她今日对自己没前几日那般冷淡,魏栖便觉是昨晚烧钱的事起了作用,为让自己能早日娶到她,他问:「公主,今晚还继续么?」
「不。」她拒绝地飞快。
他面上一僵,刚起的希冀瞬间蔫儿,仿佛一小簇火苗被冷水无情浇灭,「那公主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她侧头看他,得意道:「你千万记得昨晚答应的事,没本宫的同意不准擅自碰本宫。」
「……是。」这走向跟他想的完全南辕北辙。
两情相悦的戏已落幕,但江璃棠是真心爱吃灵素宫的饭菜,到点便来,只不过这次他径自来了灵素宫。
好巧不巧的是,他刚到门口便遇上了那两人。「公主。」
「江哥哥。」梁绯絮小跑着朝他而去,欣喜道:「你怎么来了,我都没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几道菜。」
「无妨,我不挑食。」他笑得温润,声音清朗。
魏栖:「……」说好的不拿江璃棠气他呢,怎么又开始了。
饭后,梁绯絮兴冲冲地拉着江璃棠去书房,芸儿与柳色两人各捧二十张画像紧跟其后,画像上头全是都城里未出阁的适龄女子,有才有貌。
出于好奇,林琛跳下横樑坐在一旁看热闹,魏栖冷脸立于门边。
「江哥哥,这里有四十副画像,是都城第一媒人的看家之宝,你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梁绯絮轻击手掌,柳色会意后解开画像上的红绳,画轴「哗」地往下一滚,「第一位,工部尚书的女儿,彭思棋。」
「看起来不大有趣。」江璃棠煞有节奏地敲着摺扇,画像上的姑娘过于恬静了些,「她眉心带愁,目光有怨,说不定已有心上人。」
屁话。魏栖风凉道:「江大人,这彭小姐可是你的爱慕者,我还听说她收藏过你的字画。」
「她收藏我的字画?」江璃棠若有所思地看向魏栖,半带玩笑道:「靳将军如何得知,去她家拜访过,还是与她本人聊过?」
「市井间的小道消息。」魏栖双手抱臂不动分毫,嗤笑道:「像江大人这种高高在上不接地气的正人君子哪儿会晓得彭姑娘的心意。」
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一走,梁绯絮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她倒要听听他们俩能说出什么花来。
江璃棠淡淡一笑,「我从不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也不认为自己不接地气,靳将军如此说话可是把自己看低了。」
魏栖冷笑道:「我从不看低自己,方才如此用词是在恭维江大人,江大人赶着顺梯上爬,未免自视过高了。」
「嗯嗯。」林琛人忍不住咳了一声,他们俩怎么还较上劲儿了,不是在看画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