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页

林琛往外瞧去,心道,这两人和好了?

一进门,魏栖收伞道:「公主先去换了湿衣裳,奴才可以等。」

他大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布料贴在身上必不好受。梁绯絮冷着脸道:「你也去换件衣裳吧,灵素宫不收病人。」

「公主待会儿见奴才么?」他盯着她,嘴角泛起一丝琢磨不透的笑。

「你换了再说。」她使劲瞪了他一眼,当即扯过柳色进入寝房。

寝房内早已备好热水,还冒着热气,梁绯絮脱下衣裳后踏入浴桶,舀着水面上的花瓣陷入沉思。梁媛那话真叫她不安,一想便觉头皮发麻。

她演戏归演戏,如何会真推开他。

两炷香后,柳色抖开干净的衣裳,忍不住问道:「公主,你这是跟靳将军和好了?」

「还没。」等她系好腰间系带,梁绯絮才坐上床榻,抚着半透明的外衫装作不情不愿道:「你去喊他进来。」

「是。」柳色应声退出。

魏栖来得很快,重重的关门声将梁绯絮纷飞的思绪全扯了回来,她愣愣地看着他,他换了身崭新的暗红色太监服,手里正捧着一迭半人高的银票。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梁绯絮惊地从床榻上站来,这高度,远远比她当初在他身上花的多。不对,以他之前那贪财的性子,有这么多钱并不奇怪。

他这是想做什么,给她?

整个人忽地跪了下来,魏栖将银票往身侧一放,那银票还真跟他的人差不多高了。他抬头,眸中烛火幽幽,似琉璃易碎,一字一字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然后呢。」她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浅浅笑开,清亮的眸中好似含了烟水,「买公主跟奴才说话,一句一千两。」

她怔了片刻,嗤道:「本宫的话在你眼里这般值钱么?魏公公,你别忘记,本宫是公主,并不缺钱,这样吧,本宫说一句,你烧一张。」

「好。」他二话不说拿过桌上的一盏蜡烛放在身前,烧钱时眼睛也不眨,只管注视着她。

眼睁睁望着那张银票被烧成灰烬,她反倒是有些心疼了,不紧不慢道:「本宫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来说说。」

「是。」他拂了张银票置于火焰上,「哄」,银票一下子便点着了,「只说这辈子。奴才对公主最初的印象是在司礼监,那算我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奴才没仔细注意过公主。」恍如沉浸于回忆,他喃喃道:「公主当时说要买奴才担一个罪名。」

「然后?」她双手撑在锦被上,两条腿轻快地晃着,「本宫买了你担什么罪名?」

他又拿一张银票贴近火焰,银票眨眼间便被淡蓝色的火焰点燃,「公主恨劲武国的二皇子,于是在洗尘宴上对着众人说,已将自己的清白给了奴才。」

「是么。」她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自嘲道:「原来本宫那时喜欢胡闹,太不矜持了。」

「奴才并不觉得公主当时是在胡闹,更不觉得公主不矜持。」语毕,他再拿一张银票,抬头细细看她,「若是没有那次,或许我们还没以后的事。」

「可换了今日,本宫一定不选你。」她直视他,说得清晰肯定。

他摇头,语气比她更肯定,「不,公主重来一次还是会选奴才。」

她皱眉反驳道:「本宫说不会便是不会,是什么给了你自信?」

「因为奴才长得比孟苟俊。」低头望着被火焰一寸寸吞噬的银票,魏栖淡然吐出几字。

「噗呲。」她笑出了声,娇美的面容在烛火里美地炫目,「不要脸,若是本宫先遇着江哥哥,本宫哪里会挑上你。」

那个名字让魏栖霎时起了怒意,他扬眸,两缕髮丝垂落在身前,衬得面庞冰冷如雪,「奴才不喜欢从公主嘴里听到江璃棠的名字。」

「为何?」她明知故问。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住,屋内更静了,他的声音愈发清楚,「奴才喜欢你,你这么喊他,奴才会吃醋的。」

「哦。」她忍着笑,随手握了一缕髮丝,「继续说,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后来,公主为气孟苟,用一万两银子买奴才亲你。」他木着脸夹了张银票,自嘲道:「如今奴才用一百万两买公主亲奴才,公主想必也看不上。」

「是,你说对了,本宫看不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削瘦的面颊,脱口而出,「本宫买你亲我时,你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钱?」

闻言,他缄默半晌,「当时奴才还不清楚自己对公主的情意,但若是别人如此做,奴才一定不会接这生意。」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髮丝,「你的意思是只愿亲本宫?」

「嗯。」他点头。

她轻轻笑了一下,然而在这烛光下看起来更像泫然欲泣,「你是从何时喜欢上本宫的?」

「在,不知不觉中。」或许掺杂了前世的执念,但他今世也是喜欢她的。从进宫起,他扮太监多年,早已心如止水,对宫内的女人从不动心,一开始对她也不松半点感情。

她阖上眼皮,无意识地抓紧了髮丝,「我们之间,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与公主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奴才印象深刻。」魏栖面上沾了些恍惚,沉声道:「非要说的话,是去珲州的路上,奴才跟你同塌而眠的第一夜。」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