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皇榜上说,谁能打赢这场仗便能娶荣华公主,如今是微臣打赢了,还请皇上儘快赐婚。」魏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直立在案前, 眉眼间已少了以往做太监时的谦卑, 整个人锋利不少。
「靳誉啊, 不是朕不同意, 朕也清楚你们俩之间的事。」梁钊面露忧戚, 为难道:「只是絮儿她如今不记得你了,说什么也不肯嫁, 这……朕总不好强逼她嫁给你吧?」
「君无戏言。」魏栖顿了顿, 眉间冷意翻飞,「荣华公主即便是真失忆, 江璃棠又怎可日日进出灵素宫,这有损公主清誉。」不管真假, 她近日都跟江璃棠待在一处,他要醋疯了。
毕竟对方刚打赢胜仗,怎么说也是大功臣。一面是臣子, 一面是女儿,梁钊夹在中间还真有些难做。
「江璃棠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再说,絮儿请他过去也只是聊聊琴棋书画,君子之交,你不必在意。唉……」梁钊抚着额头回忆,哽咽道:「记得絮儿那日醒来时谁也不认识,朕急坏了。初儿去得早,她再出事,朕真怕自己受不住打击。」再嘆一口气,他继续道:「你知道么,朕用了一月多的时间才让她重新接受朕,她如今喊朕父皇还不习惯呢。」
「无论如何,微臣一定要娶她。」他执拗道。
「朕没说不让你娶。」演戏演过了也不行,梁钊还是懂这道理的,「这样吧,只要她点头,朕立马下旨给你们赐婚。」
「……」魏栖咬着牙关,额间青筋一跳,「微臣想做灵素宫的侍卫,能随时进出。」
梁钊沉下脸,微愠道:「你如今是个将军,做侍卫成何体统,朕不答应。」
他眼神清冽,直视梁钊道:「那微臣再做回魏公公。」
「你这是要再假意去一趟慎刑司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话,梁钊气得拍桌,面上直直黑成了锅底。「胡闹!」
「微臣保证自己不碰公主,皇上,微臣只想让她早日想起微臣,这也不行么?」软的不行当然得来硬的,魏栖淡淡地补了一句,「既然皇上不答应,那微臣明日辞官。」
「你!」梁钊绷着脸,妥协道:「做侍卫绝对不行,不过朕准你白日随时进出灵素宫,负责灵素宫的安危,晚上得出宫。」
「谢皇上成全。」
目的达到,魏栖在御书房也不多待,毕竟后面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时间不容耽搁,江璃棠日日跟她待一处绝对不行。
「靳将军且慢!」
还没等他走几步,李桑匆匆追了上来,他们俩年纪差不多,关係也还算可以,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是可以的。
「怎么?」
李桑欲言又止,最后只笑着说了句,「咱家相信靳将军一定能追回公主。」
午后,碎金色的日光从半空中洒下,掠过宫墙,染过枝头,随后爬上了朱红色的窗棂,落下一片斑驳。
刚给新来的宫女上完课,白芷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走在长廊里,她着一身灰色宫装,髮髻高高盘起,戴一五寸长的流苏,眼角已有岁月的痕迹。
长廊中站着的那人,远远便能望见,身姿颀长,如今全都城怕是没人不晓得他,靳家最后一个将军,听说提亲的人快将靳府的门槛给踩烂了。
「老身见过靳将军。」白芷的品级比一般后宫女官要高,遇人通常只行颔首礼。
「白芷姑姑,我,有一事相求。」魏栖说这话时面上微赧,耳朵也稍稍红了些。
「何事?」白芷仰头,老沉的面上瞧不出一丝情绪,不解道:「靳将军如今是大功臣,还有事要老身帮忙?」
魏栖并不说话,默默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轻声道:「这是我的诚意,还请白芷姑姑能够收下。」
白芷眸色一深,面上急转怒气,厉声道:「靳将军这是何意,老身的俸禄虽不多,但也不是能用钱收买的。」
「不,白芷姑姑误会了。」见她甩袖要走,魏栖忙往后一步拦住她,诚恳道:「其实我是想求你,将毕生所学传授于我。」
白芷:「……」
大清早,灵素宫的宫门还未打开。
霞光方起,魏栖穿了身黑色侍卫服等在宫门口,如同前世那般。他以为自己回来后能立马娶她,结果她失忆忘了他。
呵,真是笑话。
没一会儿,「吱呀」,大门被人打开,是柳色,她见他在外头站着显然愣了一下,疑惑道:「靳将军,你怎么来了?」
公主失忆,她也失忆了么,还问他怎么来了。魏栖冷声道:「本将军如今负责灵素宫的安全。」
「……是。」柳色讪讪地笑着,垂首道:「公主刚洗漱完,靳将军要一起用早点么?」
「嗯。」他按着刀鞘进屋。
「我有点落枕,还好今日不用去学堂。」梁绯絮揉着肩头走出内室,恰好撞上魏栖进门,立即板着脸道:「你来做什么,难道本宫前日说得不够清楚?」
「卑职来灵素宫当差。公主前日说的什么?卑职不记得了。」魏栖装模作样地看了周围一眼,「还请公主再说一遍。」
「本宫见你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气呼呼地看他,两颊鼓鼓的,让他情不自禁想捏一捏。魏栖挑着长眉道:「公主说错了,卑职若不要脸会直接强娶了你,哪儿管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