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吴究不经意间瞥了眼妇人,轻声道:「姑娘若不嫌弃,先去我府上住吧,安置难民的那处人多,你煎药不方便。」
「还是义父想得周到。」梁绯絮惊喜道,她抓住妇人的袖子扯了扯,「姐姐,为了腾浩着想,你可别推辞。」
霎时,妇人眼中蓄满泪水,躬身道:「民妇谢过知府大人。」
自看病那日起,珍娘便住进了吴府,吴究对她是明目张胆地上心,一来二去,两人熟了,只不过瓜田李下的容易落人口舌,私下更不敢见面,每每说点什么非要拉着梁绯絮在场。
日子一久,梁绯絮哪儿会看不出两人的心思,他们俩之间也简单,若一个不在乎年纪一个不在乎儿子,肯定能成。
这俩走到一处是好事,然而梁绯絮更愁了,她一人面对两夫妻被欺负得孤立无援。
魏栖走了五天,等待的閒暇里,她常常跟珍娘学做菜,珍娘的拿手好菜不少,可惜她没天赋。
林琛吃饭从不管菜,能入口便成,而柳色就不怎么给面子了,明里暗里地劝梁绯絮放弃学做菜,她怕林琛吃出病来。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姐妹!我跟你恩断义绝!」梁绯絮当场便气了,非要挠她的腰,柳色边笑边往林琛身后躲。
「嗯。」林琛捂嘴咳了一声,不见他动作,可他总会拦在两人之间。
「怎么,你们俩这是联合起来欺负我了?」梁绯絮站定,两手搭在腰上,气得鼓了脸,圆圆的像河豚。
「妹妹彆气,你今日做的菜比昨日能入口,有进步。」林琛张着手,一本正经道:「不过你嫂子说的也是实话,哥哥是真饿,不然确实吃不下。」
「你们两个混蛋!」梁绯絮被这话激得跳了一下,双眼瞪大,柳眉拧在一处。
「女儿莫要听他们胡说,义父觉得你厨艺尚可。」相比于柳色林琛的直言,吴究很是给面子,当场将梁绯絮做的黑鱼端到面前。
「老爷你别想不开啊。」珍娘吓坏了,急忙按住吴究的手。
梁绯絮:「……」
第八日晚,魏栖从翼州归来。
马蹄声从远处「哒哒」而来,踏碎一地凄冷的夜色,人影渐近,马上的他着一袭黑衣,分外冷峻。
华灯初上,柳色林琛两人出府逛夜市,吴究也不在,梁绯絮觉着无趣便去陪珍娘哄腾浩睡觉。
「小姐,姑爷回来了!」一听魏栖回来的消息,双眸蓦地亮起,她提起裙摆便跑了出去。
利落下马,魏栖将马匹交给下人,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吴府。
「靳誉!」
梁绯絮今日穿了身红色的襦裙,长裙在夜色里飞得像花,更像彼岸花。如同梦里的那年,她提着裙摆朝他跑来,惊起浮光清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
「靳誉……」她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身前,一点点汲取他的体温,风尘仆仆的味道充斥在鼻尖,陌生又熟悉。这个怀抱,她思念了许久。
「……」对于软玉温香投怀,魏栖僵着没动,深不见底的瞳仁闪电般缩了一下,两手便这么虚放着,好半晌才抱住她,随后越抱越紧。
他似乎,也有点想她。
几日的离别,他心头缺了一块,见着她,那空缺便被填满了。
一丫鬟在旁提灯,珍娘抱着孩子从房里走出,见梁绯絮与魏栖抱在一起,面上微微泛红。吴究没告诉她梁绯絮的真实身份,她便只当她是吴究的义女,至于吴究为何有些怕她,她不敢多想。
「絮儿,这位公子可是姑爷?」
「嗯。」终究还是面子薄,梁绯絮不敢再抱下去,双手依依不舍地放开。
「你的脸怎么了?」魏栖见她的脸红肿着不由皱了剑眉,压迫着眼,衬得俊脸多了一分狠厉。
「前几日晒伤了,过两日便好,不碍事。你呢,有没有受伤?」她说自己时满不在乎,说他时便慌张了起来,上下一瞧便想亲自看看。然而眼角余光瞥见现珍娘正用调笑的目光打量他们,她不得已止住了双手。
「别管我,你们继续。」珍娘抱着孩子朝两人走来,温柔道:「小俩口可真恩爱,年轻好啊。」
「义母。」她红着脸,嘴角有笑意溢出。
「义母?」魏栖不解,一抹疑惑浮上眼底,看来自己不在的几天发生了不少事
「义母,我们先走了。」她羞赧地抬不起头再瞧珍娘,抓住他的衣袖往一侧带,「我们回房,我跟你慢慢解释。」
周遭烛光昏暗,魏栖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他盯着她的背影,盯着她腰际晃动的长髮,一切都那么熟悉,似乎印在了心底,怕是想忘也忘不掉。
吴府不算小,厢房自然也多,而梁绯絮的厢房是最大的,里头蜡烛点了五六根,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你有受伤么?这次出行顺不顺利?」关上房门,梁绯絮开口问的便是最关心的两件事。
他站在圆桌边,独自望着烛火出神,「没有,一切顺利。」
「翼州知府为何一直不回应吴大人,其中是否有隐情?」她迈着小步行至他身侧。
有些事,魏栖并不想让梁绯絮知道,梁钊也不想,他随口道:「没有隐情,送信人有问题而已,我都办妥了。」
「哦。」她静静望着他低垂的侧脸,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他这次出去一趟后怪怪的,整个人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