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难受。」她放声大笑,泪水混着蛋清一滴滴淌下,模样可怖极了,「是你让我变成这番模样的,是你,是你将我送进大牢,都是你,我怎么会喜欢你,怎么就喜欢你了……哈哈哈……」
她一哭,王昼便想抱她,然而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哽咽道:「真正送你入大牢的人是你自己。」
「一夜夫妻百日恩,念在我们之间也算夫妻一场,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她吸着鼻子,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王昼往前一步走近她,温柔地擦着她满是污秽的脸。渐渐的,那张他熟悉的脸一寸寸显现,虽然蛮横霸道,但她偶尔也是可爱的。
她笑道:「靠近点,把耳朵凑过来。」
「嗯。」他俯下身,倏地,左耳一疼,她活活咬下了他半个耳朵。
「呸!」她厌恶地吐出口中那块模糊地血肉,恨恨地瞪着他,悽厉道:「我恨你!」
他并未管自己的耳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瞧着她,沉声道:「我知道。」
「走!」两官兵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出手将曹佳丽押走。
摸上自己的耳朵,似乎还真能感受到断耳的痛楚,梁绯絮不禁抖了一下,她拉住魏栖的手看他。
「怎么了?」他抬手拨了一下她小巧的耳朵,若有所思道:「即便你骗了我,我也舍不得。」
「我也是。」
几人重新上路,考虑到某人刚经历过一场情伤,莫瑆主动做起了车夫,王昼坐上车板不悦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莫瑆睨了他一眼,「看不起今日的你,怕你把我们带沟里去。」
第58章 崇州难民
途径崇州。
崇州论地并不小, 甚至比礼州要大上一倍,然而它所处地势偏低,四面又被群山环绕,以致大路闭塞。
初夏时节, 骄阳当空, 「哒哒哒」, 两辆马车自官道上缓缓驶来,压了一地热意。
外头杂乱的哭声与此起彼伏的抱怨声透过布帘传入了马车内。「嗯?」梁绯絮睁开惺忪的睡眼从魏栖肩头直起身, 软糯道:「外头怎么了?」
「不晓得, 听起来不大……」柳色撩起车帘,见得那场面不由惊呼一声,「全是难民。」
「难民?」梁绯絮皱起眉头,侧身透过窗口往外瞧。
只见道上坐满了难民, 至少上千个, 男女老少皆有, 衣衫褴褛, 一小部分人拿着残破的瓷碗在同过路人讨饭, 而大部分则在哭。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愣了楞, 此时只觉心头有座山压着, 沉地叫人喘不过气。
柳色嘆了声,轻轻道:「真可怜, 许是哪儿遭了天灾。奇怪,为何他们都在城外坐着而不进城?」
马车渐渐慢下, 魏栖忽地睁了眼,开口道:「数月前荦州在闹饥荒,而崇州离荦州最近, 这些人应该是荦州人。」
「怎么会闹饥荒。」等不及细问,梁绯絮拉起柳色的手急急道:「柳色,我们此行带了多少银子?」
柳色歪头不解,想了想道:「大概三万五千两。」
梁绯絮果断道:「拿三万四出来救人。」
「公主……」柳色坐着不动,放下帘子为难道:「这么多难民,我们如何能救得了。」
眉心一紧,梁绯絮伸手用力撩起帘子,厉声道:「我是天巽国的公主,哪有眼睁睁看着子民落难不救的道理,去拿银子。」
柳色怔了怔,呆呆地应道:「是,是。」她一出马车,林琛便跟着下去。
心头微乱,有些坐不住,梁绯絮正要走出马车,不想魏栖拉住了她的手,他淡淡道:「你能给他们多少,一人十两?坐在这里的大多是老弱妇孺,你给他们钱,等他们用完了,然后呢?」
闻言,梁绯絮止住去势,细细思索后抬眸认真道:「你说得对,那我们该如何帮?让他们坐在这里活活等死我做不到。」
「先解他们的一时之渴,关键还是得找崇州知府。」平息片刻,魏栖望着窗外冷声道:「他若不肯出手,你的一己之力救不了这些人。」
「嗯。」
这会儿日头正烈,道上花草被晒得都蔫儿了。望着这群无家可归的人,梁绯絮脑中存了不少疑问。
父皇勤政爱民,要处理的大小事务太多,但她不信他会放任难民不管,其中定有什么隐情,莫不是有人从中阻挠。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何为民间疾苦,以往她生活在皇宫里,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遇到过此等悽惨的场面。
柳色刚要走下马车,梁绯絮立马朝她喊道:「哥哥嫂嫂,你们把马车上的干粮都拿出来分给他们,对了,礼州城百姓不是送了我们不少吃的么,通通拿出来。」怕人手不够,她边说边朝后头那辆马车走去。「喊他们几个出来帮忙。」
面前人影一动,魏栖拦在她身前道:「让我们来,你上马车吧。」
她仰头看他,坚决道:「不行,他们都是父,我如今也不是什么大小姐,我想帮忙。」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重重道:「嗯,你小心些。」
接过柳色递来的食盒,梁绯絮视线一转,快步朝一人走去,那是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瞧了许久,无奈之下咬破塞到了婴儿嘴里。
妇人嘆着气,正为自己挤不出奶水的事发愁,几日没进食,哪来的奶水。她不吃无妨,可孩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