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在哪儿?我们要住店!」楼下传来一声大吼。
掌柜闻言往楼下一瞧,面露歉意道:「有什么需要你们儘管说,我先下去了。」
转眼间,凤瑀进门,垂首恭敬道:「小姐。」他这几日负责的是赵家药铺,收到莫瑆的信号之后连忙赶来了客栈。
听说他是这一行暗卫里年纪最小的,暗部排名十三,才十七岁,单看面庞确实青涩,不过表情还算老练。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梁绯絮问:「你那儿有什么进展?」
「三点进展。」凤瑀从怀中拿出一本老旧的帐簿,一本正经回道:「第一,药铺老闆前后一共进货二次□□,且这两次的□□并不相同,后者炼度更高。第二,前一批□□的销药记录我已拿到。第三,药铺老闆同意去公堂作证。」
记得上次魏栖打探消息是给王昼说媒来着。一念及此,梁绯絮试探道:「我记得药铺老闆有个天仙般的女儿,你待的这几日不会也要入赘吧。」
凤瑀上前一步,定定地瞧着她,眸子雪亮,道:「在属下眼里小姐最美,她不及小姐的万分之一。」
似乎没力料到凤瑀会如此回答,梁绯絮望着他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滞了一下。
「嗯。」魏栖重重咳嗽一声以示身份。
「倘若小姐觉得某人哪里不行想换夫婿,请随时找属下。」他说罢,双眼含笑,嘴角的弧度更是抑制不住,抬眸时挑衅地扫了眼魏栖。
魏栖当时便觉手痒,想出手狠狠揍他一顿。
「噗呲。」柳色笑出了声,不愧是年轻,凤瑀说话当真直接。
「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说什么都支持你,只要你喜欢,妹夫随便换。」林琛伸手一把搂过柳色,朗声道:「一日换一个也成,不试试怎么晓得谁更适合自己。」
「做什么呢。」柳色红着脸捶了他一下。
此时,魏栖的脸更黑了,后槽牙使劲一咬,这几人……
「好啊。」梁绯絮粲然一笑,对着魏栖得意道:「听见了么,你若再惹我生气我便不要你了。」
「你们几位的关係怎的如此混乱,秦姑娘,我也可以加入么?」李盛凑近几人,说得十分虔诚。
众人:「滚!」
深夜,曹府里寂静无声,阵阵清凉的微风拂过,带起浅淡的花香。
自打那日被曹佳丽带进曹府,王昼便成了俊男里的一员。
他这个人素来爱逞口舌之快,而曹佳丽最烦话多之人,气时拿起鞭子就抽,好在他皮糙肉厚,练的又是内家功夫,总的来说不算疼,只不过皮外伤难免。
许是他太耐打了,曹佳丽的心思逐渐移到了他身上,再不管那些文弱书生。然而她能用的东西就两样,鞭子居多,偶尔用刀划。打着打着,后来她还真就专心只打他一人。
听说那些书生已被放出曹府,这说起来便是,他以一己之力保城内一众俊男平安。
前三晚她只管打他,等到第四晚,她喝了酒,非要找自己行不轨事。可耻的是,他从了。
七岁进训练营,接触的全是男人,他对女人的心思自然不懂,仅限于从兄弟们口中听到的片面之词。
可惜他们俩相遇的开头不对,所以后面只能是错。
轻轻关上书房门,王昼消失在黑夜里。
屋内烛光一亮,他取出了怀内的假帐簿翻了翻。
进曹府的几日他可没歇着,一旦恢復自由便去各处找寻曹居令乱征赋税的证据,跟他几日倒也看出了些端倪,于是在今夜采取行动。
曹居令发现假帐簿被偷后定会去瞧那真帐簿,而他偷假帐簿的目的也是在此,不管风险多大都得试。
「咚咚咚。」有人扣响了房门,王昼瞬间回神,视线顿住,随手将帐簿扔进大花瓶里。
「昼哥。」熟悉的香味袭人慾醉,曹佳丽朝他扑来,瞧见他肩头有箭伤时不由愣了一下,俏脸跟着一白,「哪儿来的新伤?」
王昼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方才遇见个武功高强的小贼,被他暗算了。」
「他往哪儿跑了?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曹府偷东西!」曹佳丽竖起柳眉,转身便要喊人去捉贼,「待我去捉他回来打成残废。」
「人家早跑远了,都是小伤。你别担心,再重的伤我也行。」他说着一把抱起她往里走。
「臭不要脸的东西。」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亲着他阳刚的面颊道:「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哪里都喜欢。」
「我是不是比那些文弱书生好使?」
……
一番激烈的水乳交融后,王昼坐起身,看着榻上熟睡的曹佳丽发了愣,心头不知怎么的,竟觉此刻淌着一丝温馨。
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榻上的话能信么,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可信。
这一点,他很清楚。
在夜色的掩映下,他跟上曹居令去了放真帐簿的地方。
子时,四周静地可怕,然而魏栖还未睡下。他负手立在客栈的最顶端仰望夜幕,似乎许久未见漫天的繁星了。
算起来,他们离开皇宫已有半月,还有一月半的时间他便能弄清楚真相。
真相,是一个叫他寤寐求之又进退两难的东西。
「姑爷。」黑影踏风而来,身姿矫健,王昼凌空一翻稳稳落在魏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