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用尽生平勇气,一句话不经他的大脑脱口而出,「我想以后跟你死在一起。」
「你说什么?」柳色动作一停朝他望去。
正当梁绯絮看戏看得兴起时,魏栖带着她转了身,不悦道:「不是说没睡饱么?」
她拉住他往后继续看,「睡饱了睡饱了,我想看他们俩。」
「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早去了哪儿。」他拉着她走上楼梯,手中带了些力道。
「想。」
「上楼。」
「……好。」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地上那两人,心头急得慌,怎么还在默默对视,下一句话呢。
晚饭时分,四人坐一桌用晚饭,柳色低着头,林琛也低着头,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不过这两人的动作倒是出奇一致。
借着夹菜的间隙,梁绯絮暗中碰了碰魏栖,用眼神示意他。他们俩这算好了?
然而魏栖只顾吃饭并不回应她。
「小姐。」
成谭冷着脸进入包厢,他在暗部排名第六,仅次于林琛,身手也极好,只不过不大会说话。
电光石色间,一道带有杀气的目光从一侧飞来,他顺着感觉往林琛瞥去。莫名其妙。
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真能从仵作口中套得有用的东西?梁绯絮看向魏栖,好奇道:「你为何觉得他能让仵作说实话。」
「仵作这种人需要狠角色对付。」他说罢放下碗筷。
「嗯……」梁绯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成谭,你回来可是问出东西了?」
「有,他做了伪证,同时也留了一份真的验尸记录。」成谭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得一板一眼,随后从衣襟内拿出一份迭了四层的麻纸。
梁绯絮接过麻纸展开仔细瞧了瞧,愤愤道:「他收了西门展五百两,将钱旺来的死亡时间推迟了两个时辰。」
「妹妹,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王昼去了曹府,应该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消息,嫂嫂身子不好,哥哥你留在客栈照顾她,留一暗卫找机会进大牢看看董彬与刘慧儿,再留一暗卫监视钱府,成谭的下一任务是保护小翠和她妹妹,最好能救出她妹妹。」语毕,她不确定地转向魏栖,「我还有什么落下的?」
「得找一人接近药铺老闆,那本销药记录还没到手。」魏栖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还有,我们俩去做什么?」
「去那羽族找李盛。」梁绯絮说得理所当然,「但愿西门展对他没起杀心。」
怎么听起来公主要远行,柳色急道:「妹妹,我不放心你,我们也去。」
「我们?」听得这词,梁绯絮心下明了,看样子两人把话说通了。「嫂嫂先把身子养好,那羽族离这儿有三四天的路,你经不起颠簸,不如等好些再说。」
林琛开口前,梁绯絮抢先一步堵了他的话,「你得留在客栈里照顾嫂嫂,而且我打算把监视钱府的事交给你。」
「行。」林琛自知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梁绯絮的决定,慎重道:「我不去也可以,但你必须把剩下的暗卫全带走。」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梁绯絮侧头瞥了魏栖一眼,「好。」
一大清早,趁着晨雾还未消散时,梁绯絮等人启程上路去了那羽族,林琛与柳色并未来送。
马车一出礼州城,闻到的空气都新鲜不少。
「那羽族并非天巽国的子民,而是圭拉国人,圭拉国是个小国,人口并不多,因着频繁的天灾人祸,他们逃来了天巽国,如今大多住在麟州。听说,他们有个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
「赛马大会?」梁绯絮听完魏栖的话后,眸中似有崇拜之色,「你怎么什么事都晓得。」
魏栖哼了声放下车帘,好笑地瞧着她,「善用情报网。」
「情报网?」她在脑中细细搜索这熟悉的词儿,想了半晌,恍然道:「我曾听父皇提过,情报网是辑事厂里的一个地方,由仇公公掌管,你跟仇公公很熟么?」
轻轻吐了一口气,魏栖再次看向车帘外,淡淡道:「用钱便能查。」
「我忘了,他也是个贪财的。你们两贪财的本性如出一辙,不过最后还是一物降一物,你到他那儿也得付钱。」
他不作回应,抬手撩起她身前垂落的一缕秀髮,挑眉道:「我最近没收公主的钱吧。」
「是没收。」她扬起下巴,微微咬牙道:「那你愿将以前从我这儿拿的钱还回来么?」
「怕是……」他的手倏地一松,柔顺的青丝从细长的指间滑落,重新落于她身前,「不行。」
「贪死你算了。」她拿起那缕他抚过的秀髮捋了捋,随口问道:「既然情报网如此好用,你为何不用它查查靳将军当年的事。」
她这话一出,车内气流霎时一窒,压迫在人眉间不动。
他悄然坐直身体,眸中暖意如流云一般点点退散,面上神色瞬间冷下。
「我……」梁绯絮此时懊恼地不行,以他的性子自然是查过的,后头应该什么也没查到。毕竟仇末再怎么贪财也不会去动父皇的秘密。
两人谁也不说,狭小的空间内静极了,如同压着无数山雨欲来前的风。
「靳誉,你生气了?」
「是。」
不冷不热的三日后,两人连同九名暗卫到达那羽族,那羽族在一个风景秀丽云雾缭绕的大山谷里,家家户户住的是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