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绯絮偏头对上樑媛,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吃软不吃硬,但梁媛这个姐姐的话她还是听的。
其实大姐以前的性子并没有如今温婉,有点男孩子气,总带着她去盪秋韆,还喜欢将秋韆盪到半空中,她怕得不行,可她却觉不过瘾。
回忆从前种种,她也明白梁媛为何会性情大变,大概是有了心上人,可惜那个人跟她成亲没几年便战死在了沙场上。
说到战死,梁绯絮不禁回身望了魏栖一眼。
魏栖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她好端端的看他做什么。
「好,我给大姐面子,不过只此一次。」
梁媛走后,梁绯絮第一个觑向柳色,她正低着头,双手搅得死死的。
单向的喜欢果然不好受……
「魏栖,你跟我去后头,我教你宫里的规矩。」
「……是。」
第21章 霸道宫规
灵素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四方格局,日光从一侧洒入走廊,细碎地铺在如瀑青丝上。
「公主不喊柳色么?」魏栖垂首跟在梁绯絮身后,只他们俩,他心头顿感不妙。
梁绯絮缓步走在过道里,步履轻盈,带着腰际长发飘飘荡起。「我宫里的规矩难道不是我教更好?怎么,你觉得我不配教你?」
「奴才并没有这个意思。」魏栖微微抬眸,对上那一缕飘动的长髮竟想伸手抓住。出神那一刻,他飞快收敛心神压下旖念,「公主亲自教奴才规矩,奴才受宠若惊。」
「多惊几次你便习惯了。」她随口回了一句。
魏栖:「……」
「哐当」,梁绯絮推开书房门,她拖着长长的裙裳径自走到棋盘边,背对着他道:「你去书案上研墨。」
「是。」魏栖应声后行至书案边,拿起墨块一圈圈地转着。他低着头,看墨块在砚盘里一点点化开。
「我们灵素宫的规矩是,一切以我为准,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奴才记下了。」
「第二。」梁绯絮坐下身,单手搭在棋盘上,身子斜斜靠着,眸光盈盈,「你可有心仪之人?」
魏栖手上动作不停,顿了一会儿才道:「这是奴才的隐私,不便回答。」
梁绯絮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本宫现在用公主的身份问你,必须如实回答。」
「没有。」他捏着墨块转动的速度不由快了些。
没有就好,她真怕他有了,那她跟柳色便是难姐难妹。梁绯絮撑起身子,单手托腮,继续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脑中闪过一张青涩还未张开的脸,魏栖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墨块死死摁住,「……奴才不敢喜欢。」
「为何?」她追问。
「奴才不是男人。」他说完又开始磨。
她的脸上登时带着几分不解,眨眨眼问:「不是男人怎么了?」上过闺房课,她自然清楚男女间会做什么事,可没有也不代表不能过吧。
「做不了正常男人,没有哪个女子会愿意守活寡。」这话,他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带着沉沉的嘆息。
「倘若有一个人她不介意,你会喜欢么?」她问这话时侧了脸,装作随意地拨着棋罐里的白子。
那头传来一声,「奴才不配。」
她重重呼了口气,重新对上魏栖,正色道:「我昨晚多给了你一千两,你何时去白芷姑姑那儿求学?」他不敢,她就逼他。
「……等奴才有空便去。」魏栖抿了抿唇线,她转话题可真快。
她不依不饶道:「何时有空?」
「奴才还不清楚,今日怕是没什么时间。」他这后头的日子看样子是不好过了。
「我午后去学堂上课,你中间有一个时辰休息,这不是有空么?」
魏栖:「……」
相宜宫。
一小太监匆匆从大门跑入,顺着熟悉不过的路线进了寝殿,进屋后赶忙关上房门,他面上一片沉重,低声道:「娘娘,公子被太子抓了。」
冯桦刚从奶娘手里接过二岁大的梁坤,一听这消息险些站不稳步子往前扑去,好在奶娘及时扶住了她,她摇头看向小太监,颤着声问:「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哽咽着抽了几下,两颊抖得厉害,「公子他,已被太子殿下抓入天牢,眼下邓家人全齐了,怕是这月便会被问斩。」
冯桦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梁坤,恨意与悲恸齐齐涌上心头,一刀一刀剜着她。
「浔哥哥……浔哥哥……」
「娘娘,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奶娘使劲扶住冯桦,生怕她跌坐在地上。
「怎么办?」冯桦无助地瞧了两人一眼,茫然道:「还能怎么办……」她长嘆一口,抱着梁坤一步步走到榻边,默默收了眼泪。
她救不了他,可他的仇,她会报的。
若要问这后宫里谁的背景最大,那必然是王若朦,其父乃护国大将军,可这后宫里最不得宠的也是她。
王若朦自小在大将军府飞扬跋扈惯了,进宫了也不改脾气,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不愿被派往瑶霜宫伺候人,每次瑶霜宫去各处要人,必有一大批人要暗自垂泪。
这日,梁轻鸢被放出佛堂,王若朦亲自去接,一路上说了她不少句,梁轻鸢听得略微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