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赶紧收拾好出去,凝知放下铜盆准备给顾时欢脱鞋袜,祝长君挥手让她出去,「我来。」
凝知诧异了一瞬,随后出去了。
祝长君蹲下来给她解袜子,男人的手粗粝,弄得顾时欢脚底板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夫君你快些!」
祝长君没干过服侍人的活儿,但他做事细緻讲究,洗个手都要摩擦半天,更何况洗脚。那嫩白的小脚在他手里被当成艺术品一般,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顾时欢忍得要闭过气,他才鬆了手,拿布巾给她擦起来。
「夫君,你吃过饭了么?」
有时候他忙起来都会忘记吃饭,好几次都是来正院草草吃碗麵解决。这会儿天已黑,他才回来,也不知有没有在外边吃过。
果然,祝长君摇头,「没吃。」
顾时欢正想喊凝知去让厨房下碗面过来,就被祝长君拦住,他坐在她身边,手指戳着那脸颊上鼓出来的小包,说道:「我今日想吃你做的。」
顾时欢瞪大眼,「我……我不会啊。」
「那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啊。」
她想说她什么吃食都不会做。
但祝长君理解岔了,嫌弃得很,「做人家妻子做到这份上,你算临安城里头一个,不惭愧么?」
顾时欢认真点头:惭愧!相当惭愧!
他盯着她幽幽道:「夫人,你可知今儿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吶?」
「为夫生辰。」他接着道,「你以前答应过我,生辰时,给我做碗长寿麵的,你忘了?」
是吗?她真不记得了啊。不过,毕竟是生辰,怎么说都得表示一下吧,可要做面,就真的为难了。
没等她想好,祝长君已经把她抱了起来,顾时欢惊呼一声,「你要带我去哪儿?」
「做面!」
「我不会啊!」
「我教你!」
祝长君将她抱进厨房,放她做在桌边,给了她一团麵粉,「揉麵粉总会了吧?」
顾时欢摇头,「捏麵人我倒会些。」下一刻,额头就吃了一记爆栗。
祝长君自顾坐下来,拿了个小盆倒了点温水,倒麵粉进去,开始和面,动作干净利落。
他手指修长,常年握笔,骨节分明,袖子挽得高高的,将麵团揉得细腻均匀。
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
顾时欢还从没见过男人做饭是什么样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养眼。揉面从容不迫,脸上一丝不苟,专心致志,微微低着头,昏黄的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那如刀削般的轮廓也瞬间柔和起来。
祝长君揉完面,见她杵着下巴盯着他看,他伸手沾了些麵粉点在那小鼻尖上,「看什么?没见过你夫君么?」
顾时欢傻愣愣的,「没见过这么俊的夫君。」
他笑了,拿了段葱给她,「葱总会切吧?」
「会。」
她手起刀落,『剁、剁、剁』三两下结束。
长短不一,大小不均,敷衍的很,结果又吃了记爆栗。
顾时欢疼得抱头哀怨,「干嘛总是打我?」
祝长君头也不回,「太笨了,打聪明些。」
顾时欢见他生火、热锅做得十分熟稔,诧异问道:「夫君怎么会做这些?」
「曾经为了参加科考,提前学的,后来渐渐喜欢上,不过倒是越发忙碌起来,鲜少有机会做这些。」
「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么?」
「那是无能之人说的话,像你夫君这样的,基本什么都会。」
顾时欢睨了眼正在灶台边忙碌的男人,撇撇嘴,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你在心里说我坏话?」
她吓了一跳,难不成他背上长眼睛了?
「没,我在心里骄傲,我的夫君真厉害!」
祝长君勾唇笑了笑,见锅里的水热了,将弄好的麵条缓缓放入水中。
不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面就出炉了,上头还卧着个鸡蛋,顾时欢给它撒了点葱花,再搅拌一下,「香,真香!」
祝长君也给她拿了个碗,分她一小半,随后问道:「夫人,这会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生辰祝福嘛,她懂,「祝夫君长命百岁!」
「太敷衍,换一个。」
「那......祝夫君高官厚禄,财源滚滚!」
「太俗了,不行。」
「那夫君想要什么样的?能不能给个明示?」
祝长君凝视着她,半似认真半似玩笑的说道:「说点与我们有关的,譬如儿孙满堂什么的。」
顾时欢活学活用,笑眯眯道:「那祝夫君长命百岁、财源滚滚、子孙满堂!」
「好!」
他这么应着。
院外月光洒满一地,寂静无声。
屋子里一盏烛火昏暗不明,两人坐在四方矮桌上,各自吃麵,时不时笑言几句。
祝长君心想,若一直这样也不错,柴米油盐,岁月静好。
曾几何时,他一心想娶个贤惠的妻子携手到老,结果不小心娶了个『閒会』的妻子,只能认命到老了。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啊评论,你在哪里?我需要你啊。
第20章
翌日一早,祝长缨来正院找顾时欢,发现她正在埋头看帐本,她手指一行一行下划,随即又拧眉摇头。
祝长缨好奇,「嫂嫂为何突然看起帐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