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那金粉不是……」

「嗯?」

从风舒的表情看来,他似乎想说「那是您的骨灰」、「骨灰怎么可以拿来养花」、「养出来的会不会是彼岸花」之类的话。

可他不过迟疑了会,便摇摇头,牵过宁澄的手,往殿外走去。

待他们进入栎阳殿,只见这儿依旧凌乱不堪,与昨日惨况并无不同。

「宫主的身份尚未在宫中传开,只前任与现任文判、武使知晓。我担心人偶被发现,便命人不得接近栎阳殿。」

风舒说着,走到倒着的人偶身边,快速在它后背点了几下。

随着咔咔的声响,一方木块往外推开,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洞。风舒伸手往里头探了探,掏出一个手炉大小的瓷罐。

他将瓷罐递给宁澄,然后把暗格重新合上,并在犹豫片刻后,将人偶扶着立起,拍去上头沾染的尘土。

「难怪雪判那么敏锐的人,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原来是这粉末的缘故吗。」

「宫主向来深居简出、不以真面目示人。加之金粉上的气息,自然没引起他人怀疑。」

风舒低声回了句,道:「您……都记起来了吗?」

「嗯。」

宁澄将瓷罐打开,把那朵荼蘼放了进去。他手中凝出咒力,化出一团水球,轻轻地融到金粉里。

「此法虽可行,却无从得知个中期限。或许只消数日,也或许穷尽一生,也候不来灵体恢復那日。」

他把盖子合上,然后法术一施,将它传送迴风月殿。

「此事,暂且瞒着月喑吧。花判牺牲自己将他救下,断不愿让他做傻事。」

说罢,宁澄在心中酝酿片刻,转向表情有些僵硬的人,道:「风舒,我就问你一件事:这身子原来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繁花落尽君辞去」一句,出自唐・刘禹锡《送寥参谋东游二首》:

九陌逢君又别离,行云别鹤本无期。

望嵩楼上忽相见,看过花开花落时。

繁花落尽君辞去,绿草垂杨引征路。

东道诸侯皆故人,留连必是多情处。

P/s:

下章完结。

97、第九十七章:未歇

风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迟疑了会,道:「宫主,倘若——」

「你说的,我会全盘相信,绝不私下查探是否属实。」

宁澄打断风舒未竟的话语,踏步走到对方身前,与之四目相对。

「至于说什么、又该怎么说,都取决于你。」

风舒沉默半晌,长长地嘆了口气。

「前些年,宫主身子愈加虚弱,即将走向消亡。我不愿那噩梦成真,便翻遍宫中典籍,尝试查找护人性命之法,却依旧一无所获。

绝望之际,我记起了「千敛面」,可那法器只能被使用一次,无法试验其性能。于是,这个想法便被搁置了。」

他垂下眼,目光慢慢移到宁澄脚边,然后停下了。

「然而后来,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眼见您日趋衰弱,我将千敛面取出,反覆倾听里头的记忆,最终下定了决心。

为此,我暗地里做了些准备,并在宫主弥留那日,将您的魂魄收入千敛面,好安置到新的躯壳中。」

宁澄看了身边的人偶一眼,道:「你的准备,包括这人偶吗?」

「是。我共造了两具人偶,一具是炽云模样,另一具便是这人偶了。」

风舒顿了下,道:「我寻思着,宫主若换了副模样,自然得有人替上。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我将这人偶安置在栎阳殿内,藏于层层幕帘后,并设置了探测咒法。

一旦察觉有文判、武使接近,我便将人偶收入锁物囊内,戴上面具、隐去自身气息,佯作宫主的样子应对。」

「若你与「宫主」必须同时现身,何如?」

「若似中秋夜宴那般,我便暗中操控人偶,让它说话、动作。只是此法极耗咒力,亦需我就近操控,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便儘量不让「宫主」与人相见。」

宁澄直视着风舒的双眼,道:「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宫主」所下的任何决定,都是出自于你?禁足凌攸、立下结界,全都是你的主意?」

「不错。风舒擅作主张,还请宫主责罚。」

风舒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绞紧了衣袖。

见状,宁澄嘆了口气,伸手在风舒手上一握,道:「你禁足凌攸,是想着让他好生歇息,以免伤处溃烂吧?立下结界,亦是为保夙阑不受战火侵扰。你所做一切,都不曾抱持害人之心。我夸讚还来不及,又遑论责罚呢?」

「我……」

风舒语气中带了点哽咽。他鬆开宁澄的手,转身面向人偶,道:「我没您想像中那般良善。早在两年前,我便寻着了这躯壳原主,做好了随时取之性命的打算。」

「躯壳原主,是指原来的宁公子?可若要借尸还魂,不一定非得用他吧?」

风舒摇了摇头,道:「是我一时魔怔了。三年前,我曾救下一位企图自缢的少年。他寻死不果,便直接嚎啕大哭,发狂了足足半日,才冷静下来。」

「自缢?」

宁澄微怔了下,风舒则背对着他,继续述说:「那少年冷静下来后,便苦苦哀求我杀了他。我当时虽没答应,将人劝说归家,可心里,却生了些邪念,想着既然他一心求死,那不若日后,将其充作安置魂魄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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