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
他话音刚落,数百枚烛笼霎时围到宁澄身边。它们漂浮在空中,等候下一道指示。
「就算是你……就算是你,烛笼也找着了。」
月喑面上失神,然后愈加彷徨无助起来。
「为什么,我喊了花繁那么多次,却……」
他后退一步,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往后摔去,跌坐在寒凉的地面上。
「月喑,你先冷静点。我帮你联繫花判看看,好吗?」
宁澄将月喑拉着站起,只觉得触手冰凉;再一探,额头却如火般滚烫。
「你病了。有什么事,先迴风月殿再说吧。」
「不……」
月喑挥手将宁澄推开,刚走了几步,便直接软倒在地。
宁澄嘆了口气,刚想上前将人拉起,却见月喑颤抖着身子,仿佛用尽全身气力般,高喊了声:
「花繁!」
「你……」
宁澄话音未落,便见数百橙光飞掠而过,在月喑身旁停下,然后围绕着他打转。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月喑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他直勾勾地看着宁澄,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祈求什么。
「究竟为何……会这样呢?」
96、第九十六章:花落
宁澄杵在原地,看着被橘笼包围的月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按理说,这烛笼应在月喑唤出花繁姓名时,便即刻动身寻人。若真遍寻不着,方会带着黯淡的烛光,返回主人身边。
此刻,那些烛笼却亮着灼目橘光,一跳一跳地绕在月喑身边,就像找着了人一般——可被它们视作目标物的,却是月喑本人。
照适才情况看来,即便自己仅算半个「宁澄」,烛笼依旧确信了他的身份。由此,问题不可能出在这法器上边。
如此一来,出现差错的,只能是……
宁澄心中惊疑,刚想出言询问,便见四周橘光退散,迅速窜回锁物囊中。被它们围在中央的人,则颓然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月喑!」
眼前这一幕,几乎与武殿地底重迭。
宁澄迅速上前将人抱起,顺带拾过落在地面的红色锦囊,塞入月喑怀中。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转身,边腾飞回宫,边试图传音花繁。
——没有回应。
宁澄想起月喑好得突兀的伤,心里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跃入风月殿内,将怀中之人放到右殿的床铺上,再冲回左殿取了几方棉被,通通盖在了月喑身上。
「风舒,你在吗?」
见联繫不上花繁,宁澄便直接传音给风舒,并祈求对方能即刻接收到。
好在,这次的传音,很快便获得回覆:「宫主,您醒了?我这边快结束了,一会儿再去梧居——」
「风舒,你可曾见到花判?」
听见风舒的声音,宁澄先是安心了下,接着顾不得问候,直接传音询问。
「花判?他不是和雪判一道驻守望云宫吗?」
「不,他……」
宁澄顿了下,復而答道:「无妨。我先寻雪判问问,一会儿见面再说吧。」
「好。」
宁澄切断传音后,刚想出殿寻雪华,便见一道人影闪入右殿,黑色的袖袍带起一阵寒风。
「出什么事了?宫门守卫来报,说你和……」
雪华刚问了一半,看见倒在塌上的月喑,眉头一蹙,道:「月判方才不是奔出宫了吗?难不成,那守卫看走眼了?」
宁澄道:「他没看错。月喑适才确实清醒了会,復又昏睡了。」
他顿了下,道:「雪判,你可知花判现于何处?」
闻言,雪华收回伸向月喑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随棋判前辈出宫了吗?怎么,莫不是又到哪儿偷閒去了?」
宁澄摇了摇头,简略说明适才烛笼之事。话毕,他望着支颔沉思的人,道:「依我看,花判并非不知轻重缓急之人。他失踪一事,只怕与月喑伤愈之事脱不了干係。」
「你守着月判,我去外头找找。」
雪华说完,转身便踏出右殿。他脚下匆忙,与迎面走来的人擦撞了下,却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腾飞离开了。
「宫主,您……」
宁澄看着来人略微苍白的脸庞,喉头哽了一下,然后露出微笑。
「我没事。雪判去寻花判了,你暂且歇一会吧。」
风舒凝视宁澄半晌,再望了眼塌上的月喑,道:「可是失了花判的踪迹?」
「此事尚未定论。我只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宁澄看了昏迷的月喑一眼,无意间瞥见落在塌边的小白花。
他记起漫在栎阳殿的奇异花香,便俯下身,将那株荼蘼拾起,细细端详。
如昨夜所见一般,那荼蘼半边纯白,半边金红,中央则有着鹅黄色的花蕊。
那花儿并未有施术保鲜的痕迹,可距昨夜已有一日,它却丝毫没有萎败的迹象,只是香气转淡不少。
「这花儿必是花判遗下的。待月喑清醒,自会放入万花柜中。」
风舒说着,指了指殿角落的雕花木柜,道:「百忙之中,难得他有这般閒情逸緻。」
「不,这花上的血迹……」
「血迹?」
宁澄不及解释,便见雪华沉着脸,快步踏入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