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纷飞的烟雾中,他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上边嵌着几枚悖原,散着微弱的咒术光芒。

——传音法器吗?

宁澄从惊愕中回神,重新放眼在人群中搜寻,可再也没找着扮相、行迹与众相异之人。

对于青年被抓、自爆之事,壹甲国军没表现出半分关心,似乎早知会有那么一出了。

有几人往宁澄的方向投掷武器,可因为结界的关係,都被一一弹开了。

齐初平确实说过,壹甲国君会亲临战场……可恶,到底藏哪儿了?

宁澄焦急地往四面望去,只见城内各处都冒出黑烟,时不时便闪出点刀光剑影。有些屋舍已被破开,而里头住着的城民,则……

——等等,有点不对劲。

宁澄心念一动,足尖在树枝上用力一踩,腾到了半空中。就着这位置,底下的战况一览无余,也让他看清了目前的局面。

在夙阑城周围,密密集集地团着火光。有的已经深入城中,有些则在原地晃动,似乎是被巡城的卫兵发现,给拦在路上了。

宁澄遥望着大片往城内移动的光点,只见其中一簇已经来到望云宫北面,踩着破碎的宫墙,与守在那里的十余名差役纠缠。照目前局势,不消一炷香时间,便能攻入望云宫。

——夙阑四面靠山,根本不曾建设城墙。防御盾被破的现在,壹甲军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可以入侵夙阑,根本不需要经过城门。

他们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在这儿嘶喊、战斗,不过是为了将夙阑大部分战力引至宫门口,好来个声东击西、一举反杀!

「喂,还活着吗?」

宁澄脑内忽然响起一把声音。他微怔了下,忙回覆:「我没事。袭击宫门只是幌子,城内各处皆有壹甲兵。宫北方向濒临失守,我先去那儿帮忙,你视情况行动吧。」

「知道了。」

雪华应了声,便没继续传音了。

宁澄看着远处的火光,心中冒起冷汗。他现出身形,抬手召回方天戟,一旋身,挪移到望云宫北面。

宫墙被破的现在,防护咒术也濒临崩毁。宁澄一面庆幸自己还能进行人身传送,一面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无痕,宫里还剩多少人手?」

在宁澄身旁战斗着的,是曾一起共事的墨无痕。他瞅见蓦然出现的宁澄,先是讶异了下,然后迅速答道:

「没多少。差役们今日休假,大多归家去了。」

确实,精怪刚除,忤纪殿难得休堂,偏偏……

宁澄脑中浮现出齐初平狂妄的笑容,一咬牙,道:「牢役呢?」

「牢役们不擅长战斗,只能在宫内各处施放金网,抵御敌袭。」

回答他的,是墨无痕身后的马文天。他浑身是伤,脸上汗津津的,手中铁剑胡乱挥舞,瞧着就快要昏倒了。

「文天,坚持住。」

墨无痕喊了一声,随即对宁澄道:「宁澄兄弟,风判大人让我告诉你,他没事,让你别担心。」

「风舒?你见过他?」

宁澄噼里啪啦地打下一道惊雷,然后扭头看向墨无痕。

「是。风判大人去了万仞山洞窟,说是要寻什么东西。他命我们拖住壹甲军,死守夙阑,等他回来。」

「他看上去怎么样?伤得可还严重?」

「这……风判大人走得匆忙,我也没瞧仔细。」

宁澄沉默了下,道:「那他……」

他话还没说完,空中倏地拉出一条银线,迅速勾勒成阵法图腾。

宁澄心中一喜,还道是风舒返回了。可白光一闪后,落在宫墙外围的,却是四位久未相见的故人——

其中一人轻奏七弦琴,一人手持判官笔,一人怀抱长绢帛;

而最后一人,则直接轻舞双臂,将数枚黑白打下,砸出一朵朵血花。

「是、是棋判大人!」

见援兵赶到,差役们喜出望外、士气大增。宁澄也在短暂的失落以后,多少觉得有些安心了。

前任文判们的实力,宁澄还是很清楚的。既然他们来了,那这一处,便无须担心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在画判拉出绢帛,将被凿碎的宫墙堵住以后,战况霎时稳定下来,差役们也终于能喘息片刻了。

琴判、书判在评估现场局势后,默契地对视一眼,分别往城东、城西方向而去。

画判守在绢帛前,持续输送着法力。棋判则指挥着差役们攻击,将已经杀入宫内的壹甲军除去。

「棋判……」

宁澄望着棋判奋战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了口气,悄悄地隐去了身形,迅速挪移到宫墙外。

望云宫北面,是夙阑鲜有人烟之地,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在它后方不远,有着静谧的万仞山峦。它们高高地耸立着,似乎在诉说着远古的传说……

而今天,万仞山峦处,却十分地不平静。在夜色的掩藏下,数万名身着黑色战甲的人,正悄悄地从竹林深处走出,往山下走去。

那队伍后方,高高地端着一架步辇,上边懒洋洋地躺了一个人。

十余名壮汉手持木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深恐一个不好,让步辇晃了下,自个儿小命就不保了。

「上回,齐家那小子耍了咱们一次。这回,又被他家老二给耍了!」

领头的一位将军发着牢骚,而他身边的人则朝后方努努嘴,低声道:「您小点声,陛下在后头听着呢。」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