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耽误呢?只要是为了宫主,风舒什么都愿意做!」
霞云看着忽然情绪激昂的人,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犯不着那么认真。」
「随便啊。」
风舒瞬间像丧了气的锁物囊般,整个颓了下来。他想了想,不死心地道:「宫主,不然风舒为您准备早膳——」
霞云看风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下。
「好啦。听话,啊。」
风舒一时无语。他默默地端起碗筷,缩到一边扒饭去了。
用完晚膳后,霞云本想将人赶迴风月殿,可抵不过风舒小狗一般的乞怜模样,只得拿起床头边的竹席和瓷枕,扔给一脸得逞的傢伙。
「你三天两头就吵着要留宿,不如下回直接将床榻搬来,如何?」
霞云挖苦了句,而风舒瞬间双眼发亮:「真的吗?太好了,那我——」
「我开玩笑的。你要真搬来,我直接连人带床轰出去。」
「喔……」
风舒耸拉着头,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待霞云上榻后,他为对方盖好被子,然后将竹席摊开,规规矩矩地躺下了。
只是,刚过了一会,他便迈着不规矩的腿,又双叒叕地挤到霞云的被窝里。
……又开始了吗?
霞云想起前几次睁眼时,看见身边多一个人的惊吓感。
这床榻虽大,可两个成年男子躺在一处,也略嫌拥挤。况且,还是以这样那样的姿势——
霞云想着,莫名觉得有些不快。他抬起脚,直接将人踹开:「你这傢伙,现在连我醒着也敢放肆了?」
挨了一脚的人笑着摇头,摸了摸被踹的部位,道:「宫主,您这么用力,都不会感到心疼吗?」
「不会。你若再胡闹,我还能更用力地把你赶出去。」
霞云瞪了他一眼,翻身转向床壁。他听见风舒低低地笑了声,紧接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由于霞云不喜欢黑暗,因此他歇下时,总会在床边留几盏油灯。
他如今面向床壁,那油灯照出他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倒像是两个人的影子。
今晚,难得那么平静……
霞云看着摇曳的光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待睁开眼时,他舒展了下腰肢,起身坐到床边。
一抹蓝色的身影掀开床边的垂帘,向他凑近。
「宫主,您睡得好吗?」
霞云听着那温柔的声音,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痒痒的。
他不自觉地站起身,迅速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气息自他鼻翼扫过,耳边传来微微的喘气声,热气呼上他的脖子……
霞云抬起头,对上一隻水色的薄唇。
「宫主,我想……」
那人在他耳边说着,随即耳珠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感,却是——
霞云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个梦。他立刻翻身坐起,却直接与床边的风舒来了个四目相交。
「宫主,早上好。」
霞云看着支着头侧躺的某人,只觉得那笑容,实在有够欠揍。
于是,他抬起手,不由分说地将棉被一扔:「滚出去!」
有鑑于风舒的不听话,霞云在把人轰出去以后,便狠下心肠,接连几日将人挡在栎阳殿外。
「宫主,您就让我进去吧。我保证,就只会陪你吃个饭,不会再要求留下了。」
「我用膳还要人陪吗?给我滚迴风月殿吃去。」
霞云被风舒烦得头疼,可依旧告诫自己要狠心,千万别再相信这傢伙的鬼话。
为了不让经过的卫兵起疑,两人是用连音咒对话的,无需担心被人窃听。
也正因为如此,风舒整个放得很开,进行了一连串的精神轰炸,搞得霞云都想开门揍人,直接把他送到天边当最灿烂的一颗流星。
「宫主,您就放我进去吧,看一眼也好。」
「有什么好看的?你再吵下去,以后连公务都不见。」
「公务就能见吗?那宫主,本月忤纪殿的汇报——」
「现在才月初!你是要自己离开,还是我找人把你架走?」
霞云忍不住破口大骂,而殿外的风舒轻笑一声,道:「别啊。见您中气十足,风舒就放心了。我先走了,一会儿晚膳时再来。」
「来什么来,别再来了!」
霞云气得甩了一道风刃,却只打在了门格子上。那门外的人影晃了下,很快就不见了。
这傢伙,是不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霞云揉着发疼的额侧,再看看摆了满桌的公文,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先歇息一会儿吧。
风舒这么一闹,霞云也没胃口吃饭了。他按着发酸的后颈,慢慢地移到床榻上,很快便睡下了。
「醒醒。」
迷糊间,霞云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唤。
「宫主,快醒醒!」
……好吵。
霞云微微睁开眼,隐隐约约地瞧见一个人的轮廓。
见他醒转,那人鬆了口气,然后漾出一抹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宫主,该起床啦。」
「好累,让我再睡一会吧。」
霞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也没心思和对方计较,直接翻了个身,继续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