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云想知道月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又都干了什么。可月喑似乎不太想说自己的事,只是用愧疚的眼神望着他,似乎真将霞云发烧昏迷这件事,当成自己的错了。
虽然人是找回来了,可霞云注意到,风舒和月喑之间的交流明显变少了,就算真的交谈,话语间也客客气气的,再也不復往日的欢笑。
更严重的是,月喑自从回来以后,好不容易敞开的心门,仿佛又锁上了。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人变得越来越沉默,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几乎成了个不说话的瓷娃娃了。
为了让他俩重归于好,霞云努力地拉着两人说话,想要活络他们之间的氛围——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结果都事与愿违。
也许是不想让霞云担心,风舒和月喑在他面前,多少还会有些互动;
而私底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十分尴尬,仿佛有一堵墙立在那里,怎么都推不倒。
霞云左思右想,决定私下找风舒,要求他好好和月喑道歉、沟通。然而,他刚说明自己的想法,却被风舒打断了。
「宫主,您别操心我和月喑的事了,多关心您自己的身体吧。」
「就你们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霞云嘆了口气,道:「风舒,你一向懂事,怎么这回就不肯服个软呢?」
风舒低下头,沉默须臾,道:「宫主,我找着月喑的那一日,已经向他道过歉了。可伤害已经造成,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它癒合的。」
他顿了下,道:「我……我心里也有个声音在怪自己,可只要碰上与宫主有关的事,我根本就没办法作其它思考,压根就顾不上其他人。我很清楚,自己确实做错了。可眼下,我再也无暇——」
「风舒,你怎么那么傻呢?你要是只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不在了以后,岂不……」
「不会的!」
风舒激动地反驳了句,接着又低落下来。
「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最后却缄默下来。
「不说这个了。宫主,我之前造了一个法器,想着送给月喑,以此弥补他咒法上的不足。可就我与他现在的关係,实在是……」
他顿了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香囊,放到霞云手心。
「宫主,能否请您帮忙转送呢?」
霞云望着那锁物囊,指尖轻轻摩挲过上边绣的月见草。
「风舒,你既然有此心意,不如就将这当做和好的礼物,自个儿拿给月喑吧?」
回应他的,是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
「算了,我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霞云道:「怎么会呢?你们之前相处得那么好,若不将矛盾解开,难道真打算就此生分?」
「我现在看见月喑,就会想起他被我掐着时的模样,还有面上带着的表情。」
风舒垂着头,面上依旧带笑,眼神却透着愧疚与伤感。
「抱歉,或许我还是太幼稚了,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月喑生性敏感,为了避免他多思多虑,还请宫主转送时,就说是您准备的,千万别提起我。」
霞云看着风舒的脸,久违地想起了某位故人。
这也是他第一次,透过风舒的脸,看见了另一个要强的孩子。
于是,他最终还是轻轻地点点头,将手中的香囊攥紧。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官们好,我又出来蹦跶啦!
这里没有想洗白谁,也没有想说是哪一方做错了,只是想为角色行动背后动机做点补充。
风舒幼年时,曾先后被华澜和霞云掐过脖子,也有差点窒息而死的体验。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种最能表达愤怒与憎恨的方式。
虽然他在最后恢復了点理智,改为出言奚落对方,可结果对月喑来说,应该堪比利刃穿心吧。
月喑曾被亲生父母抛弃,一个人在山里摸爬滚打,加上长期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房里,养成了敏感又悲观的个性。
他好不容易找到愿意接纳自己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归属感,现实却又狠狠地给了他一击——直接将他仅剩的希望打破了。
风舒那几句话,听在月喑耳里,会被这样解读:「没想到吧,我私底下调查过你,知道你的过去,而且我觉得你活该被父母抛弃、被街坊邻居嫌弃。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只是碍于宫主的面对你好。」
「之前说你不是怪物,你还真信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确确实实是个怪物,而且是会招惹不详、引致灾祸的怪物。」
……
月喑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个性。他在霞云昏迷的时间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心中的愧疚、痛苦和孤独感被无限放大,最后采取了最消极的方式,也就是封闭自己,不再对外人敞开心扉。
(当然,在遇到某个自来熟的人以后,又是另一回事了)
霞云昏倒时,月喑带回的那些花,也只是被狂风折断的而已(风舒你误会人家了,喑喑不哭呜呜呜)
86、第八十六章:返
光阴荏苒,日月如流。四季不断轮迴,一晃眼,又过了数年。
霞云自那次发作以后,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时间几乎都用来与疼痛抗争。
他记挂着夙阑城,在自觉没气力进行挪移后,便要求风舒将自己带回宫中,并在宫内四处设置挪移点,好方便处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