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年龄还算相近的缘故,他总爱粘着风舒四处走走玩玩,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唤霞云作「宫主」。

为了摆脱自己的过去,阿白在风舒的建议下,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月喑」二字。

「月」字是阿白深思熟虑后选出的,理由是自己总在月光下行走;

而「喑」字呢,按风舒的话来说,阿白一开始缄默不语的样子,真像个小哑巴。

「好啦,我开玩笑的……等等,你真要用「喑」字作名?」

阿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霞云看着风舒不知所措的脸,不由得微笑了下。

「月」这个字,倒是让他想起花雪二判受封时,自己随口提到的「风花雪月」。

要是阿白,不,月喑能更加努力的话,或许……

霞云心中思索,可月喑毕竟不能曝露在日光下,这个想法也就被搁置了。

由于需要处理宫中事务,霞云偶尔也会挪移回望云宫,在那儿待上一段时日。

有月喑在,他无须担心风舒一个人寂寥,反正那俩傢伙相处得很好,自己不在,或许他俩还能玩得更开心呢。

霞云是这样想的,可有时候,他看着笑闹着的两人,心中难免感觉苦涩。

我就快死了,而他们……

算了,反正结果已成定论,再怎么烦恼,也只是徒然吧。

霞云思绪万千,心不在焉地咬着一块杏仁糕。冷不丁,一张脸向他凑来,将他吓了一跳。

「宫主,您听见我说话吗?」

「没。你说什么了?」

霞云拍了拍心口,又望了眼落在地面杏仁糕,感到有些惋惜。

见状,风舒随手将那糕点化去,又将捧着杏仁糕的盘子拿起,端到霞云面前。

「抱歉,风舒没想吓您。您已经在这儿呆坐一上午了,我有些担心,这才——」

「我没事,不过在想些事情。你不是和月喑练习法术吗?大白天的,他上哪儿去了?」

「喔,他说想练习在阳光下行走,我便将丝帘伞借给他,让他自个儿出去了。」

风舒神色自若地说着,而霞云一听,差点就被噎到了。

「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月喑的情况,就那么放心让他独自外出?」

风舒笑了下,道:「宫主,您别担心,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曾领他走过林荫处,况且今日阴云密布,应是没问题的。」

霞云道:「撇去日光的问题不谈,他还那么小,那银伞又曾失控过,你就这么让他拿着到处跑?」

「宫主放心,丝帘伞可是认过主的。在其他人手里,不过是柄普通的纸伞罢了。」

风舒笑了笑,又道:「您莫不是忘了,月喑曾在这山里独立生活了半月有余?他年纪是小,可也没那么禁不起风吹雨打。」

「风吹雨打……你刚才说,今日乌云密布?」

「对啊,就算来场骤雨也不奇——」

风舒顿了下,忽然也意识到了问题,面上浮现担忧的神色。

「糟糕,我去看看外头怎么样了。」

霞云道:「等等,我也一起去。」

风舒点了点头,迅速将糕点收回食盒内,然后拉着霞云走出石室。

他俩出了洞口,果真见外头黑云滚滚,天边还不时传来雷鸣声,正是暴雨前的征兆。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霞云摇摇头,道:「事已至此,还是先通知人回来吧。」

「好。」

风舒点点头,试着传音给月喑,可月喑却还没掌握好连音咒的窍门,愣是怎么也联繫不上。

眼见大雨就快瓢泼而下,两人不得已,只好兵分两路,在山峦内搜寻月喑的踪影。

「我先找找之前带他走过的山道,您往那头走吧,一会儿再传音联络。」

风舒说着,从腰侧的锁物囊拿出一块披风,盖到霞云身上。

「若真下雨了,您可要赶紧回来,千万别淋着了。」

霞云笑了下,摸摸他的头,道:「好啦,我还用得着你提醒吗?你也是,别太勉强自己了。」

风舒点了点头,又望了霞云一眼,迅速地腾行离开了。他走了以后,霞云也跟着转身,朝反方向飞跃而去。

然而,他刚出发没多久,心口却不合时宜地传出闷痛,身子也微微发烫起来。

——该死,又要发作了吗?

随着被疾风颳落的叶片增多,霞云支撑不住,只得从空中降落下来。

他喘着气,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棵大树下,想着稍作休憩,再继续找寻月喑。

伴随一声可怕的轰鸣,一抹闪光划亮了苍穹。紧接着,沉沉的黑云像是终于解放一般,在缓慢散去的同时,将底下的一切浇了个透。

从第一颗雨滴落下开始,霞云便勉强着站起,扶着周边的树干往前走。

他担心月喑出什么意外,便没遵守与风舒的约定,只兀自往前走着,时不时便喊上几声。

「月喑,你在哪?」

喊声淹没在雨里,连带腰间挂着的银铃,都变得有些黯然失色。

若换作从前,霞云还能有余裕为自己布下结界,或是欢快地在雨中戏水。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剧痛袭来的当下,他就连站着,都是十分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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