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了会,忽然拔出一把小刀,用力在那道创口上一割——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风舒打了个颤,可他不敢贸然将手收回,只能低声道:「华伯伯,这……」

华澜弯起一抹笑,道:「没事,放点血而已。阿苏,你用这隻手,去碰一碰那法器吧。」

风舒道:「可是,千敛面它……」

华澜道:「千敛面?」

风舒看着神情怪异的华澜,莫名感觉到危险。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乱说的。」

华澜盯着风舒看了许久,然后忽然发力,将他拽到了矮几跟前。

风舒毕竟只是个瘦弱的孩子,被华澜粗鲁地摔到草席上,额头撞在了矮几边,磕得他眼冒金星。

华澜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将盛着法器的盒子打开,然后扯过风舒的手,按到了那薄膜上。

这一次,穿透风舒脑海的鸣响化作尖啸,相同的文字与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过,然后再度消失。

他眼里含着泪花,却清晰地看见了华澜狰狞的脸色。那一向慈祥的人完全变了个样,使劲地摇晃着他的肩膀,道:「你看到了什么?快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风舒被摇得一阵发昏,只挤出一句话:「我、我没……」

掐着他的手愈加用力,上边的扳指按在了骨头上,硌得他痛呼出声。

华澜却完全没鬆手的意思,只是重复地说着:「你看到了吧?快说,这法器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风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晕眩感就逼得他干呕起来。

见状,华澜将人放开,任凭风舒干呕了半天,才上前把人拽起,道:「阿苏,华伯伯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欺瞒我呢?」

风舒道:「阿苏没想瞒着您,只是……」

华澜露出和善的笑,伸手轻轻拂过风舒的脖颈,温声道:「阿苏,告诉华伯伯,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瞳孔倒映着一张苍白的面孔,而那张脸的主人如他所愿地张口,回答:「我、我只是感应到这法器的名讳,知道它唤作「千敛面」,用途是换魂……」

「还有呢?」

「创造千敛面的匠人,想用它来帮助某个人,藉以赎罪……那人快死了,可有了这法器,便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华澜脸色变幻不定,抓着风舒的手却丝毫未松:「那,这「千敛面」,具体该怎么用?」

风舒道:「以最初的手稿来看,是将它罩在将死之人脸上,那人的魂魄便会自动收入千敛面中。

之后,只要将其覆在一具完好的躯体上,藏在里边的生魂便会依附上去,将躯壳原主替代——」

「魂魄转移吗?那新躯体原来的魂魄,又待如何?」

「按制器匠人的想法,是选用新……新鲜、完好的尸体。这法器只能摄取一道魂魄,选定以后,就不能进行替换。若要将那魂魄进行转移,只需将千敛面摘下,重新安到另一具躯壳上就行了。」

风舒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的恐惧冉冉上升。他嚅动着唇,快速地将所看到的内容说出,只求对方快些放他离开。

华澜似乎还不满意,又问:「还有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戴上这法器的人,不仅能保有原身记忆,还能继承新躯壳的一切记忆与术力。比方说,若那人进入的躯体原来是个铁匠,便会自然而然地知道打铁的方法,就像是属于自己的记忆一样。」

听罢,华澜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嘴角也弯成了可怕的弧度:「不错,比我想像中还要有用。阿苏、阿苏,你还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啊。」

风舒道:「我……可是,华伯伯您身体康健,用不上这法器吧?」

华澜面上浮现阴狠的神色,道:「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还有,在这儿发生的事,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

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掐上了风舒的脖子,然后一发力,将人高高地提了起来。

风舒没料到华澜会突然发难,只来得及干咳了下,便感觉耳旁嗡的一声,脑袋开始发热、胀痛起来。

他无助地挣扎着,想将掐着自己的大手移开,可四肢却重得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提不起劲。

华澜欣赏着风舒逐渐紫红的脸色,并在对方即将晕厥以前鬆开手,把人扔回地面上。

「否则,我便杀了你。」

在那日以后,风舒便从地底生活解脱了。

只是,当他回到制器坊后,情况并没有比之前好上多少。或者说,更加糟糕了。

华家的制器坊内,多了许多他曾钻研过的法器,就连匠人的数量,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风舒原来以为,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可那些匠人或多或少,会看在华澜的面子上,友善地对待他——

「就是这小子吧?啧啧,两年没见,怎就变得这般没精神。」

「唉,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啊,这傢伙不识好歹,居然偷盗法器手稿,企图卖给对家。若不是华老爷善心,早就将他逐出家门了。」

「要我说,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教养。天赋高又如何?这人越聪明啊,心眼儿就越多,最爱动些歪心思,走一些不该走的门路。」

「你说,他到底有什么颜面,继续在这制器坊待下去啊?这要换作我,早就夹着尾巴溜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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