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华澜似乎也习惯他的不听话,一来就是顿乱打,口中还发泄似地嚷着许多难听的话。

从华澜的话语中,风舒知道华林二家最近闹得很僵,似乎千敛面失窃的事,终于将两家之间和气的假象粉碎了。

当矮几上的刻痕增加到六十条后,风舒注意到,华澜前来找他的次数变少了。

相对的,只要华澜来到地窖,展露出的怒意也愈加强烈。那皮鞭挥向他的动作,也越来越狠辣,仿佛已经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从华澜愈加沧桑脸色看来,他最近过得不太好,不仅眼尾的皱纹变多了,就连光滑的下颔也长出了胡茬。

每每鞭打完风舒后,他看上去才精神了些,似乎风舒于他,只是一个泄愤用的沙袋而已。

「华伯伯,您其实很辛苦吧?」

这一日,风舒在被华澜痛打一顿后,盯着对方愈加憔悴的脸色,如是说道。

华澜已经习惯他挨打不吭声,此时风舒忽然开口,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鞭打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然而,那挑衅似的微笑,还有那挂着笑容的脸孔,实在是——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一道鞭风挥下,瞄准的是那张笑脸,可华澜思绪紊乱,这一鞭只落在风舒的左肩上。

风舒挨了鞭子,却看都没看那伤处一眼,反倒笑了下,道:「华伯伯,您最近很忙吗?怎么都不常来了?」

华澜怒道:「怎么,你还盼着挨揍不成!」

风舒道:「不,只是您每次来,都会说故事给我听,今日却没有。难不成,华林两家之间的恩怨,已经化解了吗?」

听他提及林家,华澜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故事?谁跟你说故事!你敢在我面前提林家,当真是不怕死吗?」

「哦?林家又干了什么,让华伯伯如此动怒?」

「都说了,让你别提!」

华澜狠狠地抽了风舒几鞭,气喘吁吁地弯下腰,然后突然爆发了:「林烁那个混蛋,居然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偷了我的东西,还说要在明日亥时决一死战——

明天是吟儿的生辰,他分明就是蓄意给我添堵!要打便打,我华澜可还没怕过谁!」

风舒心念一动,道:「亥时?那华公子的生辰宴,不就办不成了?」

「办!为何不办?待我将林家人全都踩在脚下,再让吟儿看看,他爹有多么威风!」

华澜咬牙切齿地说着,抬脚在地面狠狠踩了几下,握着鞭子的手也胡乱舞动,将墙角的烛台弄翻了。

风舒看着眼前疲态尽显的人,视线从那头凌乱的发扫过,定在布满褶皱、透着污渍的衣物上。

「华伯伯,趁还没闹出大乱子前,先收手不好吗?就算千敛面被林家盗走,可他们不知道那法器的功用,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吧?」

华澜握着皮鞭的手抖了下,面孔也变得扭曲:「你懂什么!如今姓林的掌握了千敛面和灭焰,几乎就等于掌握了夙阑!这分明是我的主意,那法器本该是我的,夙阑也是我的,这里所有的一切,也应当是我的!!」

风舒认同似地点了点头,道:「华伯伯,您彆气了。要是气坏了身子,那明日与林家的对决,不就……」

华澜道:「怕什么?就算我状态不佳,这府里还有那么多人——」

他缓了缓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阴鹜起来。

「小子,你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嘛?」

风舒笑了笑,道:「我这不是看您气色不好,关心一下罢了。」

华澜嗤笑了声,慢慢地走向风舒,然后弯下腰,道:「别装了,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还妄想骗过我吗?就算明日我分・身乏术,也不会让你有机会逃出华府。」

他抬起脚,在风舒的右手腕上踩下,然后使力转了几转。

「就算你真逃出去了,凭我在夙阑城内的势力,即刻便能将人抓回。你要不想死在哪个阴沟旮旯,就少动些歪脑筋。」

风舒忍着痛,回以一笑:「既如此,华伯伯又何必守在这儿,为我的事伤神呢?您不若先养精蓄锐,为明日的约战做准备吧?」

华澜冷哼了声,道:「我还用得着你小子提醒吗?」

他将手中的皮鞭收回腰间,又小心地整了整衣物,然后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沿着木梯离开地窖。

在华澜走了以后,风舒咳嗽了会,拍了拍右手腕上的鞋印,支颔沉思起来。

按刚才的对话看来,明晚华林两家势必有一场恶战。就算府里的人不去帮忙,也会为了张罗华公子的生辰宴,忙得不可开交吧。

若要逃跑,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是,如果自己逃脱不成,反被抓回的话……

算了,与其被关在这儿生不如死,不如试着搏一搏吧。

风舒暗暗下定决心,在缓了几口气后,撑着墙面站起。他踱到活门前施术探测几回,确认上边并无实物、咒法阻隔后,才慢慢地坐到竹席上,闭目休憩起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

风舒担心华澜在食物里下迷药,便悄悄把那些汤水、馒头倒在角落,然后装作熟睡的样子,任送餐仆从将空碗盘端走。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那送餐仆从在确认他怎么掐都不醒后,便冷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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