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只要我们占了那位的身子,这夙阑,今后就是我和林烁兄的天下了!」

从华澜的言语中,可以听出与他对话的人,便是林家家主——林烁。风舒还没弄明白华澜话中意思,便听得林烁回答:

「可是,那霞云宫主神秘得紧,从未于人前露面。你我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又要如何对他下手?」

屋内传来一阵低笑:「林烁兄,你以为我为何要等上两年?这段时间,我好不容易和宫里的人疏通关係,探听了和宫主有关的情报。我听说啊,那位几乎每晚都会溜出宫外,独自一人潜入深山……」

「这么说,你打算趁夜下手?可那位能坐上宫主之位,实力应该不低吧?」

「正因如此,我才选择和林烁兄合作啊。我知道你造了新的灭焰,届时我俩携人攻上山,若情况不对,你便将灭焰祭出,把那位弄死就行了。」

「你怎知道……算了,此事暂且不提。若我们真将宫主杀了,不就成了夙阑的罪人吗?」

「林烁兄啊,你大可放心。这夙阑城内,根本没多少人见过宫主的长相。据说,他就连在自己宫里,也总戴着一副面具——

虽然没法接收他的法力,确实颇为可惜,但若是无法将他完好地擒获,就只能走这第二条路了。」

「此言有理。那按你之前说的,要附在宫主身上,只需有他的尸体就行了,为何非要将之生擒啊?」

「唉,若是他被打得断了个胳膊、腿什么的,将来魂魄附上去,不就成了个残废吗?」

「说的也是。不愧是华澜兄,考虑得这般细緻。」

「哪里哪里,我又怎比得过林烁兄你呢。」

房内的两人相互吹捧,乐呵呵地笑着。

风舒在外头听着,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手心处全都是冷汗。

华伯伯要杀人?而且,对象还是夙阑城最尊贵的宫主……

风舒对所谓的「霞云宫主」没什么感情,只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听着屋内传来脚步声,便快速地躲到一旁的灌木丛后。透过叶片间的缝隙,他看着两个人影自房内走出,并在环视周遭后,很快地离开了。

在那两人走后,风舒又等待了一会,才慢慢地站起身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小房间前,伸手推了推门扉,不意外地听到金属发出的磕碰声。

也是,这种用于密谈的地方,又怎会不落锁呢?

风舒盯着门上的挂锁看了会,想了想,又将眼睛凑到门板前,透过门缝往里张望。

那屋子里点着几个小油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室内。风舒的目光定在一架木柜上,视线随着里头摆着的法器下移,落在了某个东西上头。

那是一个熟悉的扁平盒子,里头装着的,应该就是千……

——不对,既然人都离开了,那为何屋子里还亮着灯火?

风舒警戒地后退几步,又重新藏回灌木丛后。过了一会,华澜果然又慢悠悠地踱了回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合作?哼,要不是夫人说漏了嘴,被你发现苏家的事,我又何须与你这种人合作?」

华澜自言自语地说着,并在解开门上的锁后,重新进入屋内。

另一边,风舒在听见「苏家」两字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回忆那些被自己钻研的法器、草图,记起那些物件上边烙着的方形黑痕,又想到自己父亲临死前,紧紧抱着的那个黑盒子。

——那地窖里,其实还遗了一件法器,只是风舒刻意将其忽略,任它躺在木柜的角落里。

在风舒离开地窖的那一天,满室的烛火都被熄去了。他被华澜拽着上了木梯,最后回望了那片黑暗一眼。

再见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再见了,会飞的木蝴蝶。

时值立秋,晚风徐徐拂来,吹得叶片一阵轻晃。风舒缩在灌木丛后,任凭蚊虫如何螫咬,就是不愿离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即便他停留在原地,时间依旧会不断流逝,已知的真相也不会因此改变。

在今夜以前,他以为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可现在他才明白,比地狱更黑暗的,永远是下一个地狱。这世上也许没有神,可确确实实地住着恶鬼,只是他们都披着人皮,久了也以为自己是人——可其实,却是连牲畜都不如的东西。

华澜在屋里头待了一会,便将灯火熄了,然后哼着难听的小调走远。

风舒目送华澜离开,又静静地蹲了好久,一直到四肢麻痛得受不了,才跌坐到地上。

这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华伯伯」了。

风舒环抱着自己瘦削的臂膀,回想在华府呆的这些年月,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模糊地记起,自己曾经有个家,原来能和华公子一样,待在父母身边撒娇、玩闹,累了能休息,饿了能吃饭,而不是需要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为被施舍的一块米糕感激涕零。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未来,都因为某人的私慾,生生地被改变了。

他的家变得支离破碎,而那藏在幕后的黑手,却丝毫不觉得愧疚,甚至还预谋着下一场血案。

那唤作千敛面的法器,应是属于苏家的。当初打造它的匠人,本意是为了向一人赎罪,而不是招惹更多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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