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是重点……
随着花繁大步前进的动作,四周发出了不详的喀喀声,天顶上也瞬间弹出了几枚铁箭,迅速往两人的方向射去。
「花判,快停下!要跟着右边几案走才对啊!」宁澄险险闪过数枚朝自己飞来的箭镞,慌乱地呼喊道。
「哦,是吗?所以我们要进的,是那个玄武洞?」
花繁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那落下的箭雨与他无关。
宁澄有些气急败坏:「哪来的玄武啊?那上头刻的分明是龟——不对,总之我们要去的,是右边的第二扇门,就是有着麒麟图腾的那一个!」
说话间,宁澄又躲过了几支铁箭。他挣开花繁的手,闪到了右面的几案旁。
「唉,所以我才不想来武殿啊。」
花繁无视朝自己飞来的箭镞,只是抬起手,弹了下手指。
随着清亮的一声响,几朵桃花出现在箭镞尖上,愣是让它们无法再下移半分。
原来还有这招?那你刚才为何不用啊!
宁澄看着某人神气地昂着头,径直走到麟门前。
「好啦,宁兄你看够了没有?再不过来的话,我就改变主意回去了。」
「我这就过去。」
宁澄应了声,按着上回走过的路线,踱到花繁身侧。他迈着大步,很快就走到了甬道尽头,踏入了石室内。
然而,甫进入石室,宁澄便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杀意。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引来花繁不满的咕哝声。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面罩摘下!」
雪华站在甬道边,手里的小包落在地面上,里头装着的药瓶滚落一地。他面上青筋浮现,唇角微微颤抖,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
在他对面站着的,是褪去上衣的凌攸。他下半脸依旧戴着面罩,身上的麻布条被解下大半,应是在换药途中,便被雪华撞见了。
怎么,雪判大人是来找茬的吗?
宁澄望着明显对峙着的两人,有些不明就里。
花繁似乎也发现气氛不对,便闪身走到雪华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华兄,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啊?好歹是来探病的,何必为难伤患呢。」
说着,花繁随手一挥,散落在地的药瓶便浮空而起,移到了桌子上。
「你别管。」
雪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拍开花繁的手,一步步地走向凌攸,后者则瞥了那些药瓶一眼,然后别开了脸。
「我说过,再见到你,便会将你杀了。你以为自己戴个面罩,就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吗!」
见状,花繁忙打圆场:「华兄,干嘛喊打喊杀的啊,这位兄台难道和你有仇……」
他目光扫到凌攸脸上,表情忽然凝固了。
「等等,你是……」
雪华怒喝:「这儿没你的事!给我滚出去!」
他瞪着面前的人,怒目圆睁:「好啊,这些年来你毫无消息,我还当你死了。不曾想,竟是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凌攸没有回话。他低着头,伸手抓过一旁的衣物,迅速披在身上。
随着凌攸的动作,宁澄看见他左手臂上,烙着一道可怖的划痕。
那道疤痕有些眼熟,仿佛上头还在蒸腾着剑气,鲜血淋漓……
电光火石间,宁澄总算明白,为何自己初次见到凌攸时,会觉得他眉眼瞧着熟悉了。
这位半遮面的武使,居然就是华林血案中存活的另一人,当年的林家公子——林漓。
麒麟殿内,漫着挥之不去的杀气,和令人窒息的静默。
宁澄瞅了瞅殿内的其余三人,一时感觉不太真切。
所以,凌攸……便是昔日的林漓?他隐姓埋名,还遮掩自身相貌,为的便是躲避雪判大人吗?
不对啊,他若真心想躲,怎么不直接离开夙阑,到城外隐居?
宁澄暗暗思索着,而那边厢,先打破沉默的是凌攸。他解开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依旧秀气、却沧桑许多的面容。
「华吟,花繁,好久不见。」
雪华怒道:「谁要与你相见!」
看见属于「林漓」的那张脸,雪华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踏前,一挥袖,尖毫便如落雨般击出。
凌攸似乎料到雪华会有此举动,迅速往侧边一翻,闪身避过对方的攻击。
许是身上伤重的缘故,他踉跄了下,面上露出几丝痛苦的神色。
「华吟,我不愿与你对打。你不想见我,我离开便是。」
雪华喝道:「愿与不愿,可由不得你!」
眼见又一波攻击袭来,凌攸闪避不及,只得顺手抓起桌上的剑,以剑鞘格下挥向自己的毛笔。
随着金属撞击声,一支支笔桿弹了出去,而后摔落在地面上。
见状,雪华眼里怒意更甚。他喝道:「怎么,你不是惯用弓箭吗?改名换姓也就罢了,居然还数典忘祖?」
花繁道:「华兄,你先消消气。林兄他身受重伤,你别……」
「你住嘴!再不滚出去,我连你一块打!」
凌攸紧握剑鞘,却没有出剑的意思。他朝花繁点头,道:「花繁,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带着宁兄走吧,别管我们了。」
花繁急道:「我怎么能不管?你腹间还在冒血,至少也先让人治疗一下——」
凌攸淡淡地笑了下,道:「无碍,我已经习惯了。你们先出去吧,待会被波及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