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舒道:「夙阑只管进,不管出。若直接以结界术封死,只会惹得民怨四起。」
雪华轻哼:「是啊,要是你在守城上多费些心思,就不至于让那两个叛变者溜了。磬海曾潜入的壹甲国,近日不断传来招兵买马的消息。若他们真打算对夙阑发起干戈,那这宗罪,是要算到谁的头上?」
风舒支起下颔,道:「无论如何,还是小心防备为上。贰乙国那边呢?凌攸还是没消息吗?」
雪华道:「贰乙国倒是风平浪静,只在月余前发生一桩多人命案,而死的却都是壹甲国人。贰乙国主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此案,这才让风声传入夙阑。」
他环手抱胸,道:「至于武使之事,我也不甚了解。你要真关心,自去武殿找轶命商量便是。」
风舒道:「风某隻是不想放过任何可能。若凌攸与你有所联繫,务必通知我一声。」
雪华道:「知道了。不过我连他的人影都没见过,怕是没这可能吧。」
风舒瞄了宁澄一眼,起身道:「如此,风某便告辞了。」
雪华闭上眼,没做任何表示。
见状,宁澄连忙站起,朝雪华行了个揖礼,然后跟着风舒往外走。
「壹甲国觊觎夙阑已久,如今蓄势待发。你专心处理城中精怪,那城门守卫之务,我可以代为管理。」
闻言,风舒转头,微笑:「多谢雪判好意。风某打算暂时封闭夙阑,就拜託雪判拟一道公文,昭示城内百姓了。」
雪华道:「此事,不必先知会宫主吗?」
风舒道:「我与宫主商量过了。封闭夙阑,也是宫主的意思。」
雪华道:「如此便好。」
风舒朝雪华微微点头,然后带着宁澄出了花雪殿,直接前往宫中膳堂。
60、第六十章:怀璧其罪
适才二判对谈之时,透出的资讯量过大。宁澄听得心惊胆战,却又不便插嘴询问。
待两人端好饭菜,在桌旁坐定后,宁澄环视四周,悄悄施了道隔音咒,然后对着风舒发问:
「风舒,城内的精怪,是被人蓄意派来的?壹甲国真会发兵攻打夙阑?刚才你说要封闭夙阑,又是什么意思?」
风舒道:「宁兄,你一下抛出那么多疑问,我该怎么回答?」
宁澄摸摸鼻子,道:「好,我一个个问。首先,不仅是余府,城内各处,也都受精怪所扰?」
风舒颔首:「不错,此事是由花判上报的。他在巡城之时,察觉有精怪混于人群之中,且数量可观,便直接禀明宫主了。」
宁澄道:「那些精怪,是有人刻意放入夙阑的?你之前说,精怪无害人之心,那这幕后之人,所求为何?」
风舒道:「区区精怪,本不足为惧。然,夙阑忽然涌入大批精怪,只能是受人指使。它们潜入城中,必定有所图谋,怕是没戏弄人那么简单。」
宁澄道:「既然知道了精怪所匿何处,那还等什么啊,为何不将它们一网打尽?」
风舒道:「那地图上的标识,只是推断而已,未必就是精怪所藏之处。」
宁澄盯着眼前的琉璃碗,里头盛着的是酸汤鱼。那片片肉块和西红柿、红辣椒混在一处,瞧起来就像血染的红海。
他斟酌了下语气,问:「风舒,夙阑城……是要打仗了吗?雪判说壹甲国觊觎夙阑已久,又是怎么回事?」
风舒道:「三百年前,壹甲国曾意图侵占边遭各国,可在与贰乙国交战后便元气大伤,从此韬光养晦,不再有侵略他国的举动。
如今,壹甲国原国君驾崩,新帝刚刚继位,就开始招募军务人才,还与叄丙国达成交易,买进了数千匹骏马。」
他放下手中竹箸,端起茶盏,将里头的茶水一饮而尽。
「盛产悖原的夙阑城,就好比一碗油光滑亮的红烧肉,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壹甲国新国君若想树立威望,拿夙阑来开刀,正是再好不过了。」
宁澄沉默须臾,又道:「所以,宫主下令封城,是为了闭锁城外消息,不造成恐慌?还是说,夙阑近日也要招兵买马,为抵御壹甲国侵略做打算?」
他想起属于霞云的记忆,里头的风颜不就隐瞒了城民战争的事,准备让百姓去送死?
手背传来熟悉的温度,却是风舒在轻拍着他,似是想让宁澄安心:「宁兄不必担忧。封城之举,不过是为整顿结界,以彻底隔绝外界与夙阑的联繫。
如此一来,壹甲国就算想对夙阑不利,也会因为摸不清夙阑内部状况,而有所顾虑。」
「此举,便能让壹甲国打消攻打夙阑的念头吗?」
风舒微微低头,道:「不能,但至少能将他们挡在外头,争取拖延些时日。」
宁澄盯着眼前的饭菜,忽然没有了食慾。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问:「拖延一些时日,那之后呢?既然你们知道夙阑即将面临战乱,那为何不通知城内百姓,好让大家有所准备?」
风舒道:「在一切尚无定论以前,不应让城民作无谓的担心,以免引发暴・乱。壹甲、贰乙两国向来不睦,因此壹甲国炮火瞄准的,也未必就是夙阑。」
宁澄道:「那如果,真是夙阑呢?」
他双手捏成了拳,无意识地颤抖着。
若真是这样,那夙阑……会不会就此,覆灭在一片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