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云盯着眼前熟悉的笑脸,缓缓道:「我回来看看,夙阑在你的治理下,变成什么样子。」

风颜手持铁剑,微笑:「宫主放心,夙阑如今是愈加富强、昌盛了。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带您绕上一绕。」

霞云道:「不用,我已经逛过一圈了。」

风颜面上闪过一丝不安,可又立刻恢復坦然的神色:「是嘛,那宫主想必看见,街上一片繁荣盛况吧?这几年来,靠着开采出的悖原石,我们和叄丙国进行了无数交易,攒下了许多财力,足够让大傢伙过上好日子了。」

他伸手抚过身后的鎏金铜桌,道:「宫主,您瞧瞧,我为您的栎阳殿,添了多少好东西啊。」

霞云按捺下怒火,儘量以平稳的语气道:「恐怕,你和叄丙国交易的,不止这些石子堆吧?你不妨说说,自己是怎么在五年内,凑到那么多马匹、战甲?」

风颜轻笑:「石子?宫主您又忘了,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起身,慢慢地坐回白金椅上,道:「这椅子上的每一块宝石,都能换来百匹骏马呢。」

霞云道:「那,也能换来十几间木房子吧?」

风颜笑道:「宫主说笑了,夙阑人住的都是宫主造的砖房,哪有人住木房子呢。」

霞云道:「那你告诉我,城门附近被毁的房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风颜道:「哦,那个啊。」

他抬起剑,轻轻地抚过剑身。那剑刃上映着他上扬的嘴角,和幽暗的双眸。

「那些不过是盖着好玩的,反正也没人要住,便弃置了。」

霞云盯着那柄闪着寒光的剑,道:「不是没人要住,是你不让住的吧。」

之前看见那些木屋时,霞云留意到建造的人似乎很着急,有好几个钉子都钉歪了,甚至使用的木板质量参差不齐,有些还明显是腐木,根本不适合用来建房子。

考虑到在蓝严堂前听到的话,不难猜想,这些木板房,是初来夙阑的人打造出的临时居所;

或者,是那些被赶离原来住家的人,为避免餐风露宿,才匆忙建出的房子。

他看着眼前微笑的风颜,岁月的流逝在青年脸上留下了痕迹,让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狰狞。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风颜道:「宫主,您这话就不对了。我刚才见到宫主,以为您是来和我叙旧的。可没想到,您是来兴师问罪的啊,真让我感到伤心呢。」

霞云哼了声,道:「你若无罪,我又怎会找你问罪?」

「宫主此言差矣。风颜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夙阑。宫主要问罪,风颜自问,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那你告诉我,城门口的那些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士兵们说,你要发动战争,又是怎么一回事?」

风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宫主啊,您误会了。城门口的那些,全都是犯了烧杀淫掠的罪人。那些恶徒死不悔改,我不过是在去芜存菁罢了。」

他将剑收回剑鞘,起身踱到霞云面前,将视线与之平齐:「至于战争,宫主不是不知道,外头的百姓,都是从哪儿来的。如今壹甲、贰乙两国正衰败,若不先下手为强,待它们国力恢復之时,就是夙阑被铁骑踏平之时。宫主仁善,应不忍见夙阑城破人亡、生灵涂炭吧。」

霞云盯着风颜毫无笑意的眼,脸上闪过一丝悲痛。「风颜,你还打算欺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若真为城民着想,又怎会另立蓝严堂,将布衣百姓拒之门外?」

风颜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低声道:「宫主,我造蓝严堂,又有哪里不对?我为学子们提供那么好的学习环境,而他们为此供奉些钱财,也不为过吧?」

霞云道:「哪里不对,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岚儿若不是看不惯你的作法,又怎么可能抛下学子们,自己离开?」

风颜道:「提起苏岚,宫主难道不好奇,他去了哪吗?」

霞云一愣,道:「岚儿他……不是回苏家了吗?」

风颜摇了摇头:「宫主,您还是那么天真。您也不想想,若苏岚还好好的,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筹备战争呢?」

他看着霞云惊愕的脸,柔声道:「苏岚他啊,和宫主一样,善良得近乎愚蠢了。我说宫主,您若真关心他,怎么不到苏家看看,他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霞云听着风颜的笑语,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后退几步,颤声道:「你对岚儿做了什么?」

风颜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让他乖乖听话而已。哦,对了,苏岚就算变成现在这样,还是很挂念宫主的,不惜求我女儿上山,每日给您送些吃的,就巴望着您早些出关归来。」

他顿了下,道:「可惜啊,他若能自己上山,就无须劳烦我女儿了。」

霞云脑中「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他忽然发现,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而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又是多么地冷。

他后退了几步,转身想飞往苏家,可刚踏出栎阳殿,就觉得胸口一凉——

一柄铁剑穿透他的左胸,金红色的血瞬间在白衣上晕开。他有些不敢置信伸出手,想将剑刃抽出,可随即传来的剧痛感,却迫使他跪倒在地。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那银亮的剑刃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变长,然后瞬间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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