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干了什么?

他看着风舒,模模糊糊想起适才的情景。

「我……」

宁澄感觉自己浑身发烫,适才披着的衣物也不知漂到哪儿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干净的衣袍,正是自己带来的那一套。

风舒迟疑了下,道:「宁兄?」

宁澄眨了眨眼,猛地跳起,道:「我、我……」

风舒跟着站起,道:「宁兄小心,这地面滑——」

宁澄看见风舒朝自己走来,吓得退了好几步,撞到了暖泉周围的柱子上。

风舒的脚步停住了。他道:「宁兄,别紧张,我……」

他垂下眼睑,退了几步,道:「我去另一边,你先将衣服穿好吧。」

他捡起自己换下的衣物,迅速地退到假山的另一端。

宁澄喘着气,飞快地将披在身上的袍子解下。他刚想将衣服穿好,手却猛地抖了下,穿衣的动作也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为什么?

宁澄有些绝望。他转头面向石柱,努力平復自己的躁动。

没事,没事……只是这里太热了而已。

他额角滑落一滴汗,又静立了片刻,灼烧感才逐渐消却。他将衣物穿好,回头望了望假山,张开了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才我都做了什么?风舒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别说风舒,宁澄自己也处在崩溃的边缘。他打死也不想承认,适才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人是自己——而且对象为何偏偏是风舒?

宁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风舒会不会觉得他很脏,不要他了?

他记得风舒将自己推开时,面上惊恐万分的表情。

可是,在那以前,风舒明明就迎合他,还与自己亲……

宁澄的脸上一热,连忙甩甩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他深吸了几口气,喊道:「风舒,我好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风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宁澄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了,但适才呼唤风舒,已经用光了他仅剩的勇气。他望了那假山一眼,飞也似地地逃出暖泉。

35、第三十五章:无中生友

暖泉一别以后,宁澄和风舒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虽然还是一起用膳、工作、就寝。可除此以外,进行对话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

有好几次,宁澄见风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迅速将话题转移到案子上,或是直接逃跑——

例如现在,他又假装没听见风舒的叫唤,一下衙就直接头也不回地奔出忤纪殿。

宁澄知道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可他认为自己还没准备好面对那晚上的事。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努力不去看风舒的表情,害怕从那里头看见对自己的恐惧或鄙夷。

如今,宁澄对望云宫中的路线已经很熟悉了,除了只去过一次的栎阳殿和不曾拜访的武殿,几乎整个望云宫都被他跑遍了。

本着躲避风舒的目的,这些天他一下衙就窝进藏书阁内,看看书卷什么的消磨时间,以至于查找书册的诀法,都被他练得滚瓜烂熟。

可今天,宁澄并没有看书的心情,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望云宫内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以后,宁澄决定还是去找个人说说话比较好。他刚冒出这个念头,便想起了花繁。

毕竟花繁也常去风月殿吐苦水,偶尔反过来也没问题吧。

于是,在半柱香的时间后,宁澄迈入了花雪殿的殿门。不巧的是,他刚进到花雪殿,便和一身黑衣的雪华撞了个正着。

「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雪华抱着一堆卷宗,眉宇间染着冰霜般的寒气。他眯着眼打量宁澄,一副看到脏东西的表情。

「雪判大人,宁某是来求见花判大人的。」

宁澄后退几步,恭恭敬敬地对雪华行揖礼。

在所有文判中,宁澄和雪华的交流最少。几乎每次见面,雪华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因此,他在雪华面前也表现得最拘谨,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或风舒招麻烦。

雪华闻言,轻哼了声:「你倒是很閒。」

宁澄赔笑道:「还好、还好。」

雪华又瞥了他那身差役服一眼,道:「望云宫不养閒人,你好自为之。」

……我好歹已经下衙了,没必要这样说吧?

宁澄面上带笑,目送雪华离开了花雪殿。

雪华一离开,宁澄便踏步向前,叩响了右面的纸纱门:「花判,你在吗?」

与风月殿不同的是,花雪殿两边的殿堂并不相连,而是在厅堂安上了两排纸纱门,生生将东西两殿隔了开来,只在中间留了个过道——

而原因嘛,据说是因为花雪两位文判在审美上有严重的分歧,因此在雪华强烈要求下,不得不安上了这些纸门。

宁澄来花雪殿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见雪华,因此他不曾踏入过西殿,也无从得知里头装饰如何。

至于东殿……只能说,花繁的美学真是独具一格,宁澄完全能理解雪华想眼不见为净的心情。

「唔,又是哪位小可爱来找我啊?」

纸门后传来花繁慵懒的声音。如今不过暮色将临,想来他才刚结束巡城,回到花雪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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