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舒微笑:「它们并不是普通人偶。我在人偶体内镶嵌了悖原石,算是中等法器吧。」
宁澄好奇:「风舒,你还会製作法器?」
之前他也曾猜想这人偶是法器,却不想原来真是,而且还是风舒亲手打造的。
风舒道:「我幼时曾学过一些制器技术,那丝帘伞便是成品之一。」
宁澄「啊」了一声,感到有些意外:「丝帘伞算是一等一的法器吧。风舒你如此本事,怎不考虑成为法器匠人?」
风舒道:「制器只是兴趣,我更希望……能待在望云宫办事。」
宁澄点点头,摸了摸人偶身上的绛袍,问:「风舒,你把这尊人偶做得那么好看,为何布衣那个,却做得……有些平凡?」
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做得随便」,便找了个较婉转的词。
风舒道:「这人偶的脸是照着人刻的,我……」
他顿了下,道:「我也忘了是参照谁了,应是戏曲里的角色吧。」
虽然风舒岔开了话题,可宁澄却猛地记起先前碰散的那摞画纸。
现在看来,这绛袍人偶分明长得和画中人一模一样,难怪他初次见到时,会觉得有些眼熟。
宁澄的心情又恶劣了起来。他捧起布衣人偶,道:「我更喜欢这人偶,虽然比较普通,但是看上去很亲切。」
风舒一怔,道:「亲切?」
宁澄别开脸,干巴巴地道:「就、就是看起来比较可爱。另一尊的五官刻得太立体,反而没那么好看。」
他心里不开心,说话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起来。风舒笑道:「好好,既然宁兄喜欢那尊人偶,风舒便将它赠与宁兄,如何?」
宁澄一愣,道:「不好吧,这人偶不是中等法器吗?拿到集市上,至少能卖个几百两银子。」
风舒笑道:「法器嘛,再做就有了,何况风舒并不缺钱。」
……
宁澄想起,自己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攒下的俸禄,大半都还给风舒了——
之前为芙儿买的那些东西实在太贵,以至于后来他们去看芙儿时,宁澄不敢再打肿脸皮充胖子,任由风舒掏腰包买下礼物,再以两人的名义送给芙儿。
也对,堂堂风判大人,自然不缺这点钱嘛。
宁澄便不客气地收下了,反正一样放在风月殿,是他的还是风舒的,其实都没差。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冷不防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颤动,却是源自那布衣人偶。
……
宁澄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头望去,却见那人偶身躯一震,扭动着脖子,将小小的脸转向自己——
「啊!」
宁澄吓得把人偶往风舒一丢,被对方眼明手快地接住。
「这、这人偶……」
风舒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这人偶可是会动的,宁兄想不想看他们跳舞?」
宁澄惊魂未定地拍拍心口,道:「风舒,你——」你又欺负我!
风舒笑道:「抱歉,抱歉,只是看宁兄沉思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上一逗。」
他将那两尊人偶放在地面上,须臾,它们就扭动着四肢,在地上舞动起来。
那绛袍人偶跳舞尤为好看,布衣人偶则在一旁陪衬,时不时还停下作拍手状。
宁澄不满,道:「怎么这布衣人偶,看着有些卑微啊?」
风舒道:「当初製作时,我为它们注入了点灵识,安排好各自的角色。这布衣人偶嘛,是用来守护另一尊人偶的。」
他令人偶停下,然后手一挥,让他们飘到书案上。
宁澄道:「这样,那布衣人偶不就太可怜了吗?」
风舒看了他一眼,道:「不会,他是心甘情愿的。」
……
宁澄很想反驳,却又觉得继续追究下去很愚蠢。他端起人偶,将下方的书册抽出,摆回书柜上。
风舒见状,也凑上前帮忙。他们将一整堆的书归位后,风舒便捧起那两尊人偶,放到了书柜上方。
「宁兄若是想玩,可在心中默念:「人偶人偶,动动」,它们就会听你指挥了,甭管干什么都行。」
宁澄笑道:「这口诀,怎么那么幼稚啊?」
风舒轻咳了声,道:「我当时还小……」
「噗——」
宁澄看他耳尖发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风舒被他笑得有些赧然,直接一把抓住宁澄的手,将人抵到了墙上:「别笑了。」
「好、好,不笑不笑。」
宁澄笑着想挣脱,可风舒表面斯文,力气却是很大。他尝试了几次,发现无果后,便道:「风舒,我不笑了,你放开我吧。」
风舒却不动,双耳红得透亮,抓着宁澄的手攥得死紧。两人靠得很近,宁澄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他低低地喊了声,道:「风舒,你弄疼我了。」
风舒抓着他的手一震,倒吸了口气,猛地将人放开,然后后退几步。
他看了宁澄一眼,道了句「不好意思」,便迅速绕出左殿。
……恼羞成怒了吗?
宁澄转着发痛的手腕,只觉胸中一阵鼓譟。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再摸摸略微发烫的脸颊。
我这又是怎么了?都入秋了,总不可能是中暑吧?
宁澄百思不得其解。他望了那两隻人偶一眼,决定还是去差役所洗个澡,冷静冷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