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左邻右舍说,容桑身材瘦小,长相併不突出,最大的特点是长了一对招风耳,左边耳垂上还有一颗黑痣。
宁澄环视了几圈,都没见到符合容桑长相的人。他和同样混在人群中的同僚对视了一眼,那人对他微微摇头,看来也是一无所获。
一阵唢吶声由远至近地传来,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宾客们止住了交谈,纷纷往门口看去。
「新娘的花轿到啦!快让让!」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座大红花轿停在了秦府门前。
轿夫将花轿尾抬起,穿着枣红袄子的媒婆乐呵呵地迎上前,将披着红盖头的秦菱牵出花轿。
见状,王槐喜出望外,朝适才与之对谈的宾客一揖,踏步往门口走去。
「秦姑娘,你可算来了!」
一旁有人窃笑,还有人高声喊道:「新郎官,该换个称呼喽!」
四周人群开始起鬨。王槐红着脸,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霎时间,变故突生。
随着一声娇笑,秦菱突然暴起,将媒婆推开,直直向前掠去,一把将抓住王槐的脖子。她的姿态过于诡异,完全不像先前见过的娇弱女子。
在场所有宾客都愣住了。其中一名差役反应快,喊道:「秦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宁澄心道不对。秦菱身材高挑,站在王槐身旁至少能与之同高,可这披着盖头、身着新娘服的人,却生生比王槐矮了一截。
他还没来得及喊话,四周忽然妖风四起。悬于墙头的布条拍打在墙面上,几颗绣球被吹落在地,引发一阵阵尖叫。
宁澄努力在风中睁开眼,只见四周漫起烟雾,那些披在桌上的红绢像是有了生命,纷纷脱离席桌,在人群中舞动,时不时缠在人身上,将人捆作一团。
还没捆着人的红绢则四处游动,一时间烟雾缭绕、红布蔽目,群众哀声四起。
糟了,是非人作祟!
宁澄急忙在人群中寻找风舒,可那些红布翻飞,遮挡了他视线,就连「秦菱」和王槐的影子也看不见。
他心中一急,随手施了个撕裂术,击向朝自己绕来的红绢。
「嘶啦——」
那布条被他击中以后,撕成了数个细小碎片,落在地下不动了。
见状,宁澄心念一动,对着乱鬨鬨的人群高喝:「撕裂术能毁去绢布。学过法术的,快帮忙施术应付!」
28、第二十八章:大闹婚场
前来祝贺的人群大多是些名门世家、富家子弟,其中不乏有学过咒法的。
他们在反应过来以后,也陆陆续续地念诀施术,往那些红绢击去。
宁澄抓准时机跃上墙头,施术将在空中飞舞的红布击裂。只听咻咻几声,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差役跟着飞身上墙,学着他的样子将红绸打落。
在众人齐心之下,那些诡异舞动的布条全都化成了碎布,围绕秦府的烟雾也渐渐散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秦鹤自内堂走出。他喘着气,头冠歪斜了一边,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我女儿呢?」
他刚问完话,便闭上了嘴。现场所有人也都抬起头,望向上空。
烟尘消去以后,空中出现了三道身影。其中,披着红盖头的人伸出黑爪,掐住身着新郎服之人的脖子。
王槐双眼紧闭,四肢无力垂落,却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在两人前方,一道雪青身影持着银伞,伞尖直指新娘咽喉。
大红盖头下,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若敢动,我便将他杀了!」
风舒手持丝帘伞,眉头紧蹙,却也没继续催伞向前。在他下方,秦鹤气急败坏地喊道:「秦菱,你在胡闹些什么?」
他老眼昏花,居然没认出那不是自己女儿。
「秦菱」咯咯一笑,道:「秦鹤啊秦鹤,你女儿成亲,你许她十里红妆,可真铺张得很啊。」
秦鹤闻言脸色微变,道:「你是谁?我女儿呢?」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是不是容桑那小子派你来的?你先放开我女婿,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他不愧是织女屋当家,八面玲珑,居然很快就镇定下来,试图说服眼前的女子。
「秦菱」又是一笑,道:「容桑是谁?又关我何事?」
风舒盯着随风飘动的喜帕,沉声道:「秦老闆,此女非人。请您儘快遣散宾客,免得再闹起来,伤及无辜。」
这话一出,四周人群顿时乱成一团,一个个都急着往大门衝去。
宁澄和差役们对视一眼,飞身下墙,努力维持人潮流动,不让踩踏的悲剧发生。
那新娘子见状,也不阻拦,只是咯咯笑了几声,似乎心情很好。
有几个公子哥自恃功法高强,硬是留在原地,对「秦菱」高喝:「你这妖女,还不快放开王公子,速速束手就擒!」
「是啊是啊,这里那么多人,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对对,再不放开王公子,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挥动袖袍,将一道黑风划下,往那几名喊话的人身上扫去。
那些公子哥虽学过咒法,却不曾实际使用在战斗之中,一时措手不及,被黑风狠狠地刮到墙上,两眼一翻,往地面倒去。
宁澄见状,急忙飞身跃到墙边,探了探那几名公子的鼻息,见他们只是昏过去而已,心中一宽,对着那些瞠目结舌的公子哥喊道:「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