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阑还有这种律法?
宁澄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了看了一次。
那律法第一条明明就写着「杀人者,必偿命」,怎么这最后一条,反而和先前的衝突了呢?
所以风舒放过芙儿,并不算是徇私吗?
不对,他没给芙儿定罪,也没有让芙儿作出补偿,甚至没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罪行——所以这些律法的实际性,还有待商榷啊。
宁澄又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将书放回原位,踱回床上睡下了。
在他躺下以后,风舒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宁澄,无声地嘆了口气,然后再度闭上了眼。
第二日,宁澄跟着风舒到忤纪殿报导。
由于审讯日刚过,他们手头上的案子,只剩下悬而未解的盗窃案了。
巧的是,负责调查窃案的,就是那日在万仞山见到的三位同僚。
「近半月以来,城中遭窃的店门共七所,失窃物件分别为布匹丝线、首饰、红烛、妆镜台、龙凤被、子孙桶和花雕酒。这些物件或为传统嫁资,或能製成嫁娶用品。」
风舒神情严肃地说着,朝齐初平——也就是被宁澄取名小平的差役一点头,道:「最近城中操办喜事的人家,都查清楚了吗?」
被点名的小平踏步上前,作揖道:「属下与墨兄弟、马兄弟查遍城中大门小户,只发现两位将于本月廿三日出嫁的女子。其中一位是徐家长女——徐碧衣,另一名则是织女屋秦鹤之女,秦菱。」
风舒颔首,道:「既如此,可查清这两家所备嫁妆为何物?是否有失窃物品混入其中?」
小平还不及回话,一旁的小麻便抢着回答:「织女屋嫁妆并无异样,可徐家的嘛,那徐老说什么嫁妆只能由自己女儿来碰,出嫁前决计不让其他人过目。属下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前来请示大人了。」
宁澄瞥了小平、小黑一眼,见他们都点头表示赞同。小麻则趁风舒不注意,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看得出来,他对徐家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风舒略一思索,道:「嫁妆有些压箱底之物,确实不方便让人查看。徐老此举,亦在情理之中。」
小麻忿忿不平地道:「织女屋的嫁妆都能出示了,他们徐家不过是卖斗笠的,有什么不能看的?依我看啊,这分明是心虚,怕被我们搜出赃物,才这般遮遮掩掩的。」
他说话的时候,小黑不断扯他的袖子,可小麻却不以为意:「你扯我干嘛啊?」
小黑嘆了口气,默默地放下手。
风舒望了小麻一眼,道:「文天,差役守则第五条,为何?」
小麻一愣,道:「真……真相未明前,莫论人是非。」
他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先前说错话,讪讪地作揖道:「文天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风舒道:「责罚就不必了,往后谨言慎行便是。如今是在忤纪殿内,若是在望云宫外,被有心人听见了,怕是要落人口舌。」
「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小麻应了声,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小黑瞥了自家同僚一眼,朝风舒作揖,道:「如此,大人可有应对之策,既遂了那徐老之意,又能查清徐家嫁妆具体何物?」
风舒笑了笑,看向宁澄,问:「宁兄觉得如何?」
宁澄思索片刻,道:「那嫁妆嘛,新娘子出嫁当天,自然要出示给夫家看的。不若我们混入观礼的人群中,待到那时,才一窥究竟?」
风舒道:「不错,风舒也有此打算。不巧的是,织女屋的秦姑娘也在同一天出嫁,秦鹤邀请你我二人前去观礼。徐家那边,便只能让其他人去了。」
——织女屋?观礼邀请?
什么时候的事啊,为什么我不知道?
宁澄满腹疑惑地看着风舒,后者则以连音咒传音道:「昨日宁兄昏睡时,织女屋送来喜帖,说是为酬谢我俩辛苦办案,邀你我二人去喝喜酒。」
案子都没破呢,谈什么辛苦办案啊……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宁澄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黑又是一揖,道:「大人,无痕自请调查。」
小平道:「初平愿一同前往。」
小麻亦凑前一步,道:「属下马文天,也自愿前往徐家调查。」
不知是不是宁澄的错觉,他感觉小麻这话有些赌气的成分在,看来是打算一抓到徐家把柄,就立刻大闹人家的婚礼。
风舒瞟了小麻一眼,道:「既如此,那就拜託三位了。凡事多加小心,切记不能衝动。」
三人齐齐抱拳,道:「属下遵命!」
商议完毕后,风舒便让差役们退下了。宁澄刚想要走,就被风舒叫住:「宁兄暂且留步,风舒有事与你相商。」
宁澄望了远去的三人一眼,只见小麻看着自己,又开始在小黑耳旁碎碎念;
小平则向他微微点头,算是道别。
——这样下去,我是不可能和同僚打好关係的了。
风舒,你能不能低调点啊?刚才喊我宁兄就算了,现在还把我留下进行私人对谈,是嫌这宫中的流言不够多嘛!
宁澄有些无奈,却也只能走近风舒,问:「风舒想商量什么?」
风舒道:「织女屋送来婚帖时,送帖之人说秦鹤有要事相商,请我们到织女屋一叙。昨日忤纪殿繁忙,宁兄亦病于塌上,我便与那人另约了今日亥时,想来时辰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