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慢慢地咬着筷子,微微地笑了。
这么想着的他,若是知道月喑不过小自己两岁,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月喑走后,宁澄又能好好吃饭了。一顿饱饭下去,他心情也好了起来。
为了不撞见月喑,宁澄没直接迴风月殿,而是慢悠悠地往桃林走去,想说消消食,顺便看看美景。
等宁澄走到桃林,看见那已经开始结果的桃树枝,才想起现在已过了桃花丛开的季节。
那些绿色的嫩尖比小指头还要小,得再等几个月,才能长成大桃子。
宁澄走着走着,看见一片略微平坦的石块,见左右没人,便爬上去躺下了。
阳光从桃枝间洒落,照在宁澄身上,烘得他暖洋洋的。
宁澄抬手护住眼部,又躺了一会儿,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居然直接睡去了。
那石块毕竟不像床铺一样软,宁澄躺得背脊发疼,可由于昨晚没睡好的关係,他也没计较太多,只是翻了翻身,找了个较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宁澄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起。那人有着熟悉的体温,怀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抱着宁澄走了好一段路,再将他放到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宁澄努力地张了张沉重的眼皮,朦胧间,只看见一副刻着金纹的白面具。
那人将宁澄放下以后就离开了。宁澄睡得迷糊,只当自己做了梦,便又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这回,他真的做了个梦。
梦中的自己被人拉着,在一片山林间奔跑。拉着他的人身形修长,手细白而有力。
他听见自己发出开怀的笑声,而那人也回眸对他一笑,水色的唇映着白皙的脸——
「宁兄,醒醒,该用晚膳了。」
宁澄不情愿地坐起,并在看清眼前的人后,瞬间清醒过来。
他现在躺着的,是风月殿内的床褥,而身边坐着的,自然是风舒了。
虽然宁澄与风舒不过隔了一日没见,可此时见到风舒,他却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
「风舒……」
由于刚睡醒的关係,宁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喊了风舒一声,却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对不起,昨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不要生气。
谢谢你刻意为我准备午餐,可它被我白白浪费掉了,真的非常抱歉。
谢谢你,一直都那么地照顾我。
——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宁澄看着风舒熟悉的笑脸。在孱弱的月光下,他瞧起来有些苍白,眼里也有掩不住的疲惫,可却依旧耐心地坐着,等待宁澄开口。
他一直都那么温和地对待他人,可那份善意,又换回了多少感激、多少的温柔以待?
宁澄看着风舒,突然有种想亲吻他的衝动。他抬起手,想抚上风舒的脸,可却在碰到那细腻润滑的皮肤时,猛地收回了手。
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回过神来的宁澄吓出了一声冷汗。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将收回的手覆在嘴前,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23、第二十三章:结案
落日西沉,明月浮空。
天已经暗下来了,而风月殿内,却没亮起烛光。
透过镂空的窗格,依稀能看见里头有两道人影,一个坐在床边,还有一个半坐在榻上——
宁澄心跳得厉害,努力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风舒,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我那么重,真是辛苦你了,哈哈。」
……哈哈个头。那么多话题,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来说!
宁澄有种想撞墙的衝动。
闻言,风舒面上的笑容凝了下。他轻轻摇头,道:「不是。」
不是?
宁澄直觉将自己带回的是风舒,听他否认,不禁觉得讶异。
「况且,宁兄哪里重了?就算再胖上几十斤,我也扛得起。」
风舒慢悠悠地起身,施术点燃了房内的蜡烛。烛火随风摇曳,照着宁澄略带尴尬的脸。
……谁、谁要你扛啦?
不过,每天早晨,风舒都会将自己抱上榻——
想到「抱上榻」这个词,宁澄双颊没来由地红了。
风舒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道:「宁兄怕是睡晕了吧?快起来吃晚饭了。」
宁澄依言下榻,却又觉得身上热热黏黏的,居然睡出一身汗来。
他和风舒说了声,匆匆到差役所洗了个澡,再返迴风月殿用膳。
看见桌上摆着的两副碗筷,宁澄心中一宽,刻意挪了挪凳子,坐得离风舒近一些。风舒见状只是微笑,夹起一块鱼肉剔骨,放入宁澄碗中。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澄点点头,也夹过一块排骨,放进风舒碗里。
「一起吃吧。」
风舒笑了,笑得眉眼温柔。他端起那块排骨,慢慢地啃咬起来。
两人吃了一阵,宁澄见风舒吃得差不多了,便将想好的问话说出口:「风舒,贾家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本想问芙儿被带去了哪里,又觉得婉转些会比较好。
风舒放下筷子,用布巾抹了抹嘴,道:「都查清楚了。贾傅桂为了变卖贾府地契,以骷髅诡蛾之毒戮害贾老太和贾夫人,期间自己不慎中毒,未经升堂审判便毒发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