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过是成全了齐温氏的遗愿。
可他不过是想帮忙让凶手伏法。
可他不过是想做点能让这个世道变得更好的事。
康铖听到康金旺回来了,拿着孤母怨的戏本,气势汹汹来找康金旺,他将戏本甩在康金旺的脸上,怒骂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康金旺捡起戏本,放好在桌上,低头说:「父亲。」
康铖气急,道:「你还有脸叫我父亲?我的颜面,我们康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
康金旺垂眸,说:「孩儿所做之事,所有后果都由孩儿一力承担,定不连累父亲与家中。」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先是从商,成日跟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处,你爷爷都被你气得身体不好。
好吧,我们知道劝你不动,只好由你去做,不做官也好,经商也好,都由你……」
康铖呼出一口长气,「可你为何要牵扯进这些不明真相的事里面?煽风点火,兴风作浪。」
「可若无孩儿做的这件事,杀死齐岱的凶手何日才能伏法?」康金旺抬起头,看向康铖。
康铖失望道:「你还不明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想想,你害了多少人?岑风叶就算有罪,可他没杀人,罪不至死,而岑风叶的母亲因着这些沸沸扬扬,想着替儿子担了罪孽,她何其无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康金旺喃喃道:「父亲!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害了人,可我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
「你……不知醒悟,不知悔改!」康铖拧紧眉,急促喘气。
「我知道,当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所做的事,我们所发出的声音,所造成的哄乱,可能全都是……在为错误之事……错上加错……」
康金旺顿了顿,握紧拳看向天边,继续说:「可如果我们……都在静观其变,都想置身事外,那……那些真的有冤的人,真的不平之事,何年何日才能真的重见天日?何年何日!」康金旺说到最后,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是康金旺第一次吼他的父亲,康铖冷静下来,静静看着康金旺,当年为着康金旺从商之事吵得最激烈的时候,康金旺都没有生气过。
康金旺胸口剧烈起伏,半响后,闭上眼,说:「父亲,孩儿一时失控,抱歉……」
康铖拍拍康金旺的肩膀,说:「金旺,这么多年来,此时此刻,父亲第一次觉得,你是真的长大了。」
苏裕回到家,便见一家人都坐在厅堂,除了苏老爷子、苏玺寄、裴媛、苏蔓之和苏景望之外,还有曹彦秋。
除了苏老爷子面色肃穆,其余人都微微笑着,苏裕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说:「爷爷、父亲、母亲、先生……」
曹彦秋率先开口,说:「裕儿,快来坐,今日朝堂之事,我们都有所耳闻,你辛苦了。」
苏裕坐下,说:「尽我之力,做我应做之事。」
「那个……」苏玺寄顶着苏老爷子的凛凛目光,缓慢开口,说:「我们商量过了,想让你带孟敛来家里……吃顿饭。」
苏盛哼了一声,说:「是你们商量过了,我可没答应。」
曹彦秋啧啧说:「老苏,老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小气呢,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都不愿意,你这太不厚道了。」
苏盛瞪了曹彦秋一眼,心想:我让你劝孙儿,你倒好,临阵倒戈,气死我了。
裴媛犹豫着,说:「爹……让小孟来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商量了,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家里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热闹。」
苏盛瞅着儿媳,说:「难怪今天一个个都笑容满面,合着算计我这老骨头呢,我跟你们说,我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
苏玺寄和裴媛接连落败,赶紧使眼色给苏蔓之和苏景望,苏蔓之和苏景望收到,一左一右拉着苏盛,说:「爷爷,孙女也很想见见他呢……」
「爷爷,你就答应了嘛,望儿这都准备走了,下一次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苏盛打了苏景望的头,说:「你也是存心来气爷爷的,天天嘴上挂着走了走了,不准走!」
苏蔓之说:「爷爷,孙女最乖了,你便听孙女一次,好不好?」
苏景望说:「爷爷若答应让孟大哥进来,孙儿便再多留几日,陪着爷爷,好不好?」
「什么孟大哥?」苏盛瞥了苏裕一眼,说:「人家可比你小多了。」
苏裕笑笑,说:「只要爷爷答应,二弟喊他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苏盛被左拉右拉,耳边嗡嗡嗡地,终于受不住了,只好问:「就来吃顿饭?」
「就来吃顿饭。」六人异口同声地说,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苏盛沉默许久,所有人都吊起心,直到苏盛鬆口说:「好吧,仅此一次。」
六颗心齐齐落下。
待苏盛走后。
苏景望问苏裕:「大哥,二弟这次够意思了吧?」
苏裕说:「这次还真是多谢大家了。」
苏景望嘻嘻笑道:「曹先生出力最多,是他哄得爷爷动摇的,爹爹和娘也说了好话,蔓之便不用说了。但……二弟这回还真是舍己为兄了。」
「此话怎讲?」苏裕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哥,你想啊……」苏景望说,「你若是真跟孟大哥成了,那我一定会被绑着成亲,大哥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