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和百里故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独留康金旺疑问连连。
乔泽湘和乔芷妍弃了以前那间破屋,在城里找了间虽然小了些、但很干净的新房子,搬了进去。
乔泽湘还是每日去陈茶帮陈叔干活,乔芷妍则在家中做女红,卖出去赚点妇人家的小钱。
苏蔓之閒来无事,来陈茶找乔泽湘,说要为她作一幅画。
乔泽湘正在厨房做茶点,苏蔓之摆开画画的架势,说:「阿湘,不必管我,你干你的事便好,我这样就可以画。」
「好吧,阿蔓,不过怎么突然想要画我了?」乔泽湘问道。
苏蔓之笑说:「因为你好看啊,自你娘回来后,你越来越有精神了。」
乔泽湘哈哈大笑,说:「是吗?可能是因为心里高兴吧。」
苏蔓之画了几笔,问:「对了,阿湘,快要过年了,陈叔准你休假几日?」
「从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初十。」乔泽湘说。
苏蔓之点头,问:「休假有什么打算吗?」
乔泽湘说:「以往便是和娘亲一起,简简单单地过年,我娘正月初二便又开始做工了。不过今年碰上了这么多事,我和我娘可能会去郊外住几天,散散心。」
「也许我还能跟你过一天,那……编草人我还没学会,你再教我几遍。」苏蔓之说,「可好?」
乔泽湘打了一个鸡蛋,说:「好极了。」
苏蔓之认真看着乔泽湘的侧脸,低头在画纸上细细描绘。
57、残月孤星洗血色
「何人怜我心风霜雨雪?」
腊月二十五,天色微明,云层阴阴。
咚咚咚几声,敲着将军府的门,门很快便开了,一个还揉着眼睛的年轻门房开了门,眼前是一袭黑色斗篷,来人将全身都遮得严实,年轻人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他问:「请问您找谁?有何事?」
斗篷人说:「找你们将军,就说是故人来访。」
门房想,真是奇了怪了,连声音都不辨男女,说是女子,又太粗犷了些,说是男子,又太软糯了些,他不敢耽搁,说:「等会啊。」便关上了门,去找百里故。
这个时辰,百里故早就起来在院子里练武了,听到门房说有故人来找,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这次是百里故打开门,斗篷人还是没有露脸,只问:「今天有事吗?若无事的话,随我出来走走?」
百里故一听便知道是谁了,他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他什么都不用收拾,对门房吩咐了几声,便说:「走吧。」
二人走在街上,百里故问:「阿碧,你怎么出来了?是偷偷出来的吗?会不会被发现?」
「百里,你不必担心这么多。」碧玉在斗篷里咯咯笑了,说:「今日陛下、皇后和一众妃嫔都去馞山拜天神了,明日早上才会回来,我託病留下,让人不要打扰,只有小夏知道这件事,小夏十分可靠,我化成宫女偷偷出来,没人会发现的。」
「那便好。」百里故鬆了口气。
碧玉说:「这是我进宫后第一次自己出宫,颖都倒没什么变化,一如往昔。」
「是啊。」百里故感慨道,「阿碧,去满酥滋肉店吗?」
「好,不过不在店里吃了,我们打包一大份,然后去城郊。」碧玉说,「虽然我久处深宫,颖都没什么人认识我,但是你不一样,我们还是谨慎为上。」
百里故说:「也对,那我们先去买了,正巧你我应该都还没吃早饭。」
二人去满酥滋肉店打包了几大纸袋的羊肉串和一壶百岁温,乐滋滋地去了城郊的竹林里,竹林清幽,人少,碧玉终于放心将斗篷摘下,长呼了一口气,嘆说:「百里,此处风景甚好。」
百里故将外袍脱下,垫在地上,又将羊肉串纸包和百岁温摆上去,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阿碧,坐吧。」
碧玉坐下,拿起一串羊肉串,递到百里故嘴边,说:「百里,趁热吃。」
百里故咬了一口,碧玉拿回来,便自己吃了那串,百里故乐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他也拿了一串,餵了碧玉一口,剩下的自己吃了,二人便这样你吃点我吃点,不一会便吃完一纸袋羊肉串了。
碧玉拍拍肚子说:「有些饱了。」
百里故将百岁温递给碧玉,说:「喝口酒歇歇。」
碧玉接过,喝了一口,让百里故也喝了一口,二人慢慢地共饮一壶百岁温。
「还记得忽相顾吗?」百里故问。
碧玉说:「我们演的最后一场戏。」
她突然站起来,捏着手指,唱道:「三年了,三年了,你还未归来!何人问三年轻描淡写?何人怜我心风霜雨雪?何人求一剎花好月圆?何人醉一场似水流年?」
百里故起身,在背后高声唱道:「我来还一片千里婵娟,我来犯这场以身试险,我来问三年食不下咽,我来怜你心移的就箭。」
碧玉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里故,二人穿越十年的时光,似是又回到了那百十场忽相顾当中,百世分离,百世又重聚,碧玉扑进百里故怀中,说:「百里,百里!你回来了?」
「阿碧,阿碧,我回来了。」百里故拥紧碧玉,道,「我真的回来了。」
忽相顾,忽相顾,顾的不就是这么一个人?
赵恆叼着笔桿子,反覆琢磨自己的戏文,他刚刚写完了一个场景,有个字感觉不对,便一直在那想该怎么改,想啊想啊,半日的时光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