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安的品阶不愁娶不到合适的妻子,岳家对他也会有帮助,而赵家不会对他有一丝帮助。
裴瑶轻轻一笑,「婚事定在下月初八,朕意已决。」
说完,不管裴绥有任何不满,潇洒离开。
这一刻,她体会到了快感。
报復的快感。
只要拿捏住裴以安,裴绥就不敢轻举妄动,至于裴绥的旧将,臣服则留下,不服者杀无赦。
走出干元殿后,她便召见礼部尚书,颁布赐婚的旨意。
诸事安定后,她的心忽而疼了起来,思虑再三,提笔写道:「三更无人,思念倍增,长乐未央。」
简单十二字,她写了无数遍,最后选了一张最好看的让人送去幽州。
彼时,天色已亮,青竹进殿伺候她梳洗。
「陛下怎地一夜没睡?」
「无妨,朕年轻。」裴瑶眼眸弯弯。
青竹见她笑得开心,自李姑娘走后还是第一回 这么笑,不知怎地,青竹觉得曾经不懂事的小皇后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长大了。
梳洗过后,去上早朝。
因为是赐婚,女帝亲赐聘礼和嫁妆,又以赵又微表妹的身份添了不少嫁妆。
初八这日,女帝亲临赵府,看着自己的表姐出嫁。裴以安羞涩,面对众人的调侃几乎是红着脸应答。
赵老太太在无人的时候拉着女帝悄悄说话:「陛下啊,你何时嫁人?」
「快了,我在等她回来呢。」裴瑶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眼睛眨了眨,小声说:「您记得给我准备嫁妆。」
赵老太太笑弯了眼睛,「是不是等着幽州的英雄回来?」
「您猜对了,她将是大魏的英雄。」裴瑶感觉一阵自豪,拉着老太太细细说起那人。说她如何威震三军,如何三军中取对方首级。
赵老太太被震惊了,「听着有些耳熟,不知是哪位将军。」
裴瑶笑笑不说话,她不是将军,她是未来的皇后。
祖孙二人说了许久的悄悄话,裴以安已将自己的新娘接走,府门前骤然变得空荡荡,赵大夫人一个劲抹眼泪。
裴瑶不忍,安慰道:「舅母放心,裴以安不敢欺负表姐,更不敢纳妾。」
听到最后一句话,赵大人安心了,朝着裴瑶感恩戴德。
裴瑶领着荆拓去裴府吃酒,其实她并没有留下吃,而是带了两坛酒回宫去给裴绥。
「你儿子成亲,给你一坛酒。」
裴绥不接,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捧着兵书看。
裴瑶夺过他的兵书摔在了地上,「喝酒。」
「多日不见李乐兮,她人呢?」裴绥抬头去看向少女。
裴瑶微微含笑,带着善意,将酒坛地给裴绥,「喝酒吗?」
裴绥猜想:「她走了吗?」
「不会。」裴瑶心口忽然慌了起来,将酒坛也跟着砸了,怒吼一声:「你死了,她都不会走。」
裴绥轻笑,「看来她走了,不然你不会这么生气。阿瑶,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你的洛阳稳定吗?」
「你闭嘴。」裴瑶被戳到痛处,感觉自己浑身都疼,头疼不说,连双腿都跟着疼了起来。
她直起身子,挺直肩背,让自己看起来厉害些,她努力道:「你不喝酒,我就杀了裴以安。」
「你也就会这么一句,我知你留着他的原因。你想要他的儿子,过继给你,对吗?」裴绥看透了人心,女子相爱,有违天理,也是有悖人伦。毕竟女子之间无法有孩子,裴瑶只能留着裴以安。
他讽刺道:「他的儿子继承帝位,就会奉他父亲为帝,你百年之后,终究什么都不是。」
「他不敢,李乐兮不会答应。」裴瑶唇角抿出一抹笑,极力隐忍难过。
李乐兮不会死,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裴绥笑了笑,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坛酒,去掉酒封,扬首喝了一大口,道:「吾儿成亲,是大喜。」
裴瑶问他:「我成亲,你会高兴吗?」
裴绥睨她:「不会!」
裴瑶撇撇嘴,不说话,走过去,将他手中的酒夺回来,朝地上猛地一砸,酒水四溅。
「脾气见长了。」裴绥无奈道,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裴瑶,你若立皇夫,我会高兴。」
「那你一辈子别高兴了。」裴瑶迈过门槛,吩咐道:「太上皇身子不好,以后不许碰酒。」
裴绥大喊:「裴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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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漫长,裴瑶走在无人的宫道上,自己提着灯笼,走回未央殿。
走回殿宇,她见到了若云,气不打一处来,眼泪忽而就滑了下来,「我不想见到你。」
若云惊讶,忙跪地叩首:「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望陛下恕罪。」
廊下众人都跟着跪了下来,屏息凝神。
「你没有错,错在你的主子。」
殿内躺下休息的人忽而笑了,还是这么娇蛮任性。李乐兮凝望着锦帐,肩膀的伤口突突地疼,不知为何,她却想笑。
裴瑶的声音很好听。
廊下的若云被吓得不知所措,青竹冷静,忙引着裴瑶入殿,「陛下忙了一日,也该早些休息了。」
裴瑶好哄,并不是故意朝着若云发脾气,青竹给她台阶,她顺势就下来。
青竹引着裴瑶绕过屏风,将人安置在龙床对面的坐榻上,她又急忙将锦帐掀开,衝着李乐兮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