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也很閒。
李乐兮阖眸沉思,脑海了就响着一句话:裴绥太閒了、裴绥太閒了、裴绥太閒了……
许久后,她睁开眼睛,心中有了主意,唤来属下,轻轻低语一番,吩咐他们都退下。
自己继续观雨。
裴瑶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天色都黑了,她手中拎着斋饭斋菜,喜滋滋地送到李姑娘面前,「师父说吃了对身子好。」
李姑娘嗤笑:「不吃,我身体很好,不像某人,动不动就被人下。毒。」
「你吃一口。」裴瑶端起碗,夹了一筷青菜递到李姑娘嘴边。
李乐兮拂开她的手:「怎地,你指望菩萨能洗净我心里的污秽和双手的鲜血?」
裴瑶怔了怔,「吃口饭而已。」
「简单吃口饭吗?」李乐兮抬眸,漠然问裴瑶。
裴瑶沉默不说话,自己扒拉一口饭,将自己的嘴塞满了,不留缝隙,慢慢咀嚼,这样嘴巴就没时间说话了,
她一人吃完了斋饭,期间也没有同李乐兮说话。
李乐兮也不开口说话,自己去梳洗,躺在榻上的时候,裴瑶才磨磨唧唧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走出屋门的那刻,裴瑶的脸颊上落了一滴泪,自己抬首擦了擦。
就一滴泪,她装作无事发生,梳洗,上榻。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裴瑶合上眼睛,没有像往日一般贴过去。
她困倦,合上眼睛不久就睡着了。
今日香客说话,恰好被她听到了,原来赵氏是被裴绥赐死的。
菩萨说真心忏悔就可洗净心灵,她知李姑娘是对的,可到底染了污秽,吃些斋饭,就当念经了。
裴瑶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觉得很疲惫,翻过身子,继续去睡。
好像就过了片刻,青竹就来唤醒她:「殿下,时辰要到了。」
今日送赵氏入土,不能耽误时间。
裴瑶迷糊着坐起身,由着青竹给她梳洗更衣,等吃早膳的时候才清醒,她托腮看了周围一眼,「她呢?」
「主子下山去了,临走前叮嘱今日不回来。」若云解释,小心地觑了一眼裴瑶,主子今日走的时候,神色不佳。
裴瑶彻底醒了,「她去了何处?」
若云摇首:「主子没有说。」
「不吃了,我先下山。」裴瑶没有胃口,起身就走。
青竹拿了几个包子用油纸包着,在裴瑶离开的时候塞给她:「您饿了就吃些。」
饿了就吃些……裴瑶怔住,好熟悉的话,她好像经常听到。
她揉了揉额头,想不起来了,她只好揣着包子离开庵堂。
入宫的时候,离约定的时辰尚早,赵家等人都到了,放眼去看,她们都站在一起,并不敢接触裴瑶。
裴瑶选择一窗下站着,隐于角落里。
不久后,赵老太太到了,她的两个女儿扶着她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百里沭。
见到百里沭的一瞬间,裴瑶乐了,而百里沭在她笑的时候就察觉到她,朝着窗下投去一抹不善的目光。
裴瑶习以为常,自己又不是银子,做不得让人人都喜欢。
百里沭走近,「臣见过公主殿下,听说您的媳妇去了绍都见她旧情人去了。」
裴瑶眨了眨眼睛,「她的老情人死了一百多年了,你这挑拨离间的计策是不是蠢了些。」
「死了又如何,在她心里深埋的就是你的敌人。公主不如放弃她,选择臣,可好?」百里沭唇角噙出一抹悠然的笑。
「选择你?你和她比,你有哪样占着上风?」裴瑶嫌弃,嘴里给百里沭分析:「论功夫,你不行;论谋略,你还是不行;论医术下毒,你行吗?一无是处,你哪什么和她争?」
百里沭嘴巴抽了抽,「你中了李乐兮的迷魂药?」
「是你太差,但凡你有一星半点超过她,我也会考虑你。」裴瑶侧过身子,避开百里沭的眼神,看向窗外。
「我虽不如她,可我是个正常人。李乐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终有一日,你会因为她的行径付出代价。」百里沭『好心』提醒道,「李乐兮手上沾染的鲜血太多,光是你裴家的人命,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了。」
人杀多了,是会有报应的。
提及杀人,裴瑶眼中的光骤然黯淡下去,她又回身,看向百里沭:「上过战场的将军们,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两军对峙,生死在所难免,而李乐兮处心积虑杀的的人,都是无辜的。」百里沭循循善诱,继续给裴瑶『洗脑』。
裴瑶不理会她,选择沉默以对。
百里沭得了没趣,依靠着窗户,目光依旧停留在裴瑶的面色上,仔细端详着未来女帝的容貌,唇角溢出些许笑。
裴瑶不理会她,自己先行离开,跨出殿门,又见裴绥负手站立在屋檐下,她不得已上前行礼问安。
裴绥应了一声,屏退身侧的内侍宫娥,道:「过几日,你搬进宫来住着。」
「我已及笄,该有公主府。」裴瑶拒绝道。
裴绥身后的双手紧握,转身看着裴瑶:「朕的旨意。」
语气阴沉,气氛陡然凝滞。
裴瑶轻笑,「我入宫的话,会搅乱你的后宫,让你新纳的宫妃都莫名其妙地死了,您别忘了,我可是在李旭的后宫里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