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瑶拉着她的衣裳,「回庵堂。」
昨日若回庵堂便没有这么多的事情。
「睡一觉就回去。」李乐兮转过身子,将她的手放入被下,指尖在她眉眼揉了揉,「不必愁眉苦脸。」
许是力道太过温柔,裴瑶也随着沉沉睡了过去。
李乐兮穿衣,洗手,将屋门小心关上,去寻百里沭。
百里沭入宫去了,战事未平,裴绥连夜召她入宫商议战局。
荆州至洛阳的郡县都已归顺大魏,幽州、并州等地自立为王,效仿裴绥,想与裴绥一争高低。
不仅仅是幽州、并州,还有其他州郡,小波的乱民不计其数。
裴绥想御驾亲征,众人不同意,不少人毛遂自荐,裴绥都不满意,勇气可嘉,却无领军经验。
百里沭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裴绥领着的是乌合之众,走到今日,都是李乐兮的『谦让』。
「国师是何意思?」裴绥目光落在百里沭身上。
百里沭抬首,坦然道:「陛下高看,臣不会领兵。」自己去倒好,就怕李乐兮从中对付她。
为了应付众人,她指着幽州一地,道:「这些北边的城池坚固,百姓生活不如南方,如今他们犹如土匪占山为王,一时难以剿除,我们不如养精蓄锐,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出战。大汉遗留不少问题,陛下应该解决内忧才是。」
众人明白她的意思,『楚兮』人在洛阳,他们若离开,保不齐『楚兮』趁机作乱。
商议不出结果,裴绥也不满意,坐在龙椅上久久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天色快亮的时候,裴绥说道:「再议。」
散朝,回去休息。
丞相赵之回也随着众人退出宣室殿,他回头看了一眼裴绥,沉默无声。
百里沭回到府上,李乐兮早就在等候,负手而立,肩际染了些雾水,她看了一眼百里沭:「裴绥要出征?」
「不会,你不死,他不会走。」百里沭摆摆手,对李乐兮说道:「你真狠,将他有能力单独出战的战将都杀了,周起都不放过。」
周起是军师,他可出谋划策,主将无经验,他可从旁辅助。
李乐兮淡笑,「你不服气?」
「服气,裴绥让人出征,想得美。」百里沭也跟着埋怨一句。
李乐兮朝她招招手,「国师大人,本宫给你找了好去处?」
听她自称,百里沭下意识感觉不好,转身就跑:「皇后娘娘自便。」
她跑了,李乐兮不介意,让人去清空百里沭的药房,拿出去变卖。
等裴瑶醒了,药房都已空了,李乐兮在数银子,见她醒了,她将手畔还热乎的汤药递给裴瑶:「喝了,对你身体好。」
昨夜的事情对身子不好,该补补。
裴瑶叫苦,将汤药一口喝了,哭得闭着眼睛,下一息,嘴里多了块糖,她快速嚼着,甜味迅速取代苦涩。
「哪里来的糖?」
「随身带的,能走吗?带你去收银子,都是你的。」李乐兮扫了一眼她的腰下。
裴瑶莫名红了脸颊,捂住脸去偷看李乐兮,「哪里来的银子?」
「卖了百里沭的药房。」李乐兮淡笑,伸手探向她的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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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感觉一阵舒服后,更衣洗漱,走出国师府。
她手里捏着一张单子,上面都有药材对应的价格,数一数,价值在上万两银子之上。
李乐兮告诉她:「卖得急,都是贱卖,若是慢慢来,必然值更多的银子。」
「不少了。」裴瑶很满足,一夜睡醒还有这么多银子,很不错了。
两人去了药铺,挨个收银子,都是些银票,观景又有银子收,裴瑶很高兴,一路上都很精神。
收完银子,天色都已经黑了,裴瑶抱着准备好的匣子跑去一条巷子里慢慢数。
「见钱眼开。」李乐兮嗔怪。
她站在裴瑶身后,扫视周围,裴瑶数得跟高兴,莹白的指尖压着一张又一张数额,匣子底部还有几贯钱。
钱财外露,并非是好事,又是两个女子,很快就引来几个地痞无赖。
「数钱呢?」
裴瑶浑然一颤,不数了,将银票都放入匣子里,自己紧紧搂着匣子,不觉缩到李姑娘身后,小心告诉她:「来抢银子的。」
巷子荒芜,就几户人家,门户紧闭,前后更是看不到人。
李乐兮看向领头的男子,尖嘴猴腮,一双眼睛都凹进去了,她问裴瑶:「他们是贪财还是贪色呢?」
闻言,裴瑶抬首看了一眼,皱眉道:「妈呀、都有。」
李乐兮浅笑,摸摸裴瑶的脑袋,「眼睛蒙起来,打架不好看。」
言罢,从袖口里取出一根布帛蒙在裴瑶的眼睛上。
裴瑶不言不语,抱着自己的钱匣子,催促一声:「快些哦。」
李乐兮将裴瑶安顿好,看向几人:「打架输了也别哭,哭喊会吓着我家小妹妹,到时候断手断脚,我就不管了。」
听着她轻声细语,裴瑶感觉到了一阵入骨的温柔,她侧耳倾听,听到几声闷哼,噗通几下。
她再听,有人牵着她动步。
走了十几步,眼睛的布帛被除了,她回头去看,李乐兮拦住她,「都说了打架不好看。」
裴瑶的眼眸瞬间弯了弯,她将手中的匣子塞到李乐兮的怀里,动作自然地勾住对方的脖子,凑过去亲亲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