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理直气壮,「明明是取,怎么叫偷呢。」
裴瑶气得说不出话了,干巴巴地骂了一句:「厚颜无耻。」
太皇太后没回话,捏着她的小脸,「太后娘娘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勾。引哀家的,说整个人都是哀家的,如今拿你几颗糖就骂人,怎地,后悔了?」
「我错了、我错了。」裴瑶不辩驳,心里不甘心,脸上笑嘻嘻,伸手去掐对方的耳朵。
柔软的,像麵团子一样。
「没大没小。」太皇太后不耐,拍开她的手。
裴瑶眼梢朝上勾了勾,泅出一抹媚意,道:「你压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小之分,是不是等你压着我的时候,我再喊一句婆婆好,或者喊一句师祖好。」
「你敢喊一句婆婆,哀家将你压在榻上打。」太皇太后不满,作势伸手去打。
裴瑶捂住自己的屁股跑了,「我不听、我不听,等我练好了功夫,我会让你后悔的。」
太皇太后看着她微微出神,这些话有些熟悉,好像谁也说过。
很快,太皇太后就放弃了去回忆的想法,谁都会有一段不忍直视的过去。
外殿中裴瑶神色自若,小口小口吃着鸡丝麵。鸡丝本是点缀,可在她这里,鸡丝与麵条一般多。
太皇太后不饿,坐在一侧就这么看着她吃,閒来无趣,将香囊里的兔子糖拿出来吃。
裴瑶看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贼。」
「太后说什么?」太皇太后将两隻小兔子摆在食案上,一手拿着一个,左手的兔子碰着右手的兔子,小小的一个,像是在抱着一起亲吻。
裴瑶哼了一声,继续默默吃着麵条,化气恨为食慾,一连吃了几碗鸡丝麵才罢休。
放下筷子的时候,太皇太后才动嘴,一口将小兔子的半个身子咬了,她皱眉:「残忍。」
太皇太后第二口整个都吞了下去,有些齁,她想喝盏茶,皱眉看着裴瑶,「好甜。」
「就该甜死你。」裴瑶轻轻哼了一声,嘴上过过嘴瘾,走去一侧给她倒了杯茶,「不喜欢吃甜,还抢我兔子。」
「你是做给谁吃的?」太皇太后发觉不对劲,裴瑶的糖并不是太甜的。
裴瑶眨眨眼睛,嬉笑道:「自己吃的。」
太皇太后不信,「你自己吃还捏那么好看的兔子?」
小东西,心思不良。
「自己吃才要捏那么好看的兔子,您吃什么,我给您捏。」裴瑶心虚,兔子是给皇帝的。皇帝今日忙碌不休,她瞧着有些心疼,小姑娘没人心疼,为了显得自己这个嫡母有爱,她就捏了些兔子。
万万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半路截胡。
太皇太后审视面前说谎的的小太后,目光不善,酸溜溜地说;「哀家生气了。」
「嗯?」裴瑶惊讶,生气不是应该摆在脸上吗?怎么还好意思说出来呢。
她打量太皇太后不豫的神色,眼睛眨了眨,不自觉地凑了过去,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您怎地那么小气?」
「哀家不小气,就是吝啬罢了。」太皇太后生气,一口就将兔子吞了,还瞪了裴瑶一眼的。
她辛苦养大的小东西,心向着别人了。
裴瑶嘆气,「我给你赔罪,好不好?」血玉已经坏了,没有了。
「你怎么赔罪?」太皇太后信了这句话,目光还上下打量着裴瑶一眼,「你会跳舞吗?」
「不会。」裴瑶摇首。
太皇太后又问:「那你穿羽衣给哀家跳舞吧。」
「雨衣?下雨的衣服?」裴瑶承认自己见识短浅,没有听过『雨衣』这个东西。
太皇太后睨了裴瑶一眼,「羽毛做的衣裳,可好看了。」
裴瑶想起花枝招展的孔雀,顿时羞红了脸,「换一个,成吗?」
「不跳也可,哀家晚上来找你。」太皇太后起身,走了。
裴瑶瞥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背影,抿抿唇角,怎么会这么小气呢。以前的太皇太后高傲不可一世,清冷到无人敢靠近,现在为兔子糖都会生气。
裴瑶感觉疲惫,这个祖宗好难伺候啊。她不想伺候了,她可以退掉吗?
算了,不能退,还真有些舍不得!
青竹送来一盒子点心,她拿起一块狠狠地咬了,颇有些泄恨的意味。
青竹仔细瞧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您不高兴?」
「高兴啊,有人吃味,我为何不高兴呢。」裴瑶给自己找到几分开心的理由,可又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这么小气呢。她询问青竹:「你说为何那么小气呢?」
青竹看懂两人的感情,太皇太后强势了些,也因小太后的性子,软软地,让人看着就像欺负。
「小气吗?太皇太后可不小气了,她往长乐殿内添置的东西可不少。」
裴瑶托腮,「不是这个小气。」
青竹悄悄说道:「那您就硬气些,不理太皇太后,就像上回一样。」
上回太皇太后的舞可好看了。
裴瑶摇摇脑袋,「为何要不理她呢?她也没有错,就是心眼小了些。」
青竹没有办法了,小太后性子好,不懂胡搅蛮缠,更不懂闹着闹着才会有人心疼的道理。太皇太后可不就是故意在闹,她言道:「您觉得没有错就是没有错,不如您去哄哄?」
「不哄,我不想跳孔雀舞。」裴瑶果断拒绝青竹的建议,抵着脑袋,双手互相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