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不敢抬头看他,未说话就红了脸,掌柜不知何意,又问一遍:「姑娘要什么书?」
「要那些可供观看的。」若溪难以启齿。
掌柜先是愣了下,又瞧着姑娘一副含羞带怯的神色,恍惚间陡然明白过来,兴奋地一拍柜檯,「晓得了、晓得了,我这里不少呢,都是百年前齐国宫里留下来的。」
当年汉军入绍都,入宫后烧了宫殿,书在他们眼里不值钱就被丢了出来,被人捡到贩卖给了书肆,一直就在民间流转。
掌柜奉为至宝。
若溪低笑,掌柜细问:「你要多少?」
若溪掏出一张银票,「你有多少都要。」
掌柜见钱眼开,眼内一片光,他兴奋道:「你要什么样的?」
若溪不懂,「还有区别吗?」
「很多区别,有的光是字,有的是连字带图,不过我得通同你说,时间久了,有些字迹毁了,听闻都是以前宫里用过的,可好着呢。」掌柜说话。
若溪面红耳赤,「都要、都要,你别说了,都拿着。」
哪里有那么多的门堂。
掌柜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又瞧着姑娘的衣着,试探道:「这些是不够啊。」
「给你。」若溪又掏出一张银票。
「成、成。」掌柜大喜,忙招呼小厮去搬书。
书堆积的时间太久了,又放在角落里,落满灰尘,小厮搬书的时候都先拍了拍,不想,一拍,书页就掉了。
掌柜立刻大骂,「怎么做事的,这些书珍贵着呢。」
小厮挨了骂,立刻将书页胡乱塞了进去,迅速搬到车上。
车夫驾车,若溪又回到行宫。
书摆在了太后的寝殿内,散着一股霉味,宫娥都不觉捂住嘴巴,若云提议道:「太后,可要拿出去晒一晒?」
「不用,有人会来晒的。」太后躺在躺椅上,阖眸说了一句。
晒书的活最适合小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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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经三日没有上朝了,朝臣敢怒不敢言,而此时栗夫人正在紧锣密鼓地给自己儿子迎娶侧妃入宫。
皇后大婚在前,栗夫人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儿,就算是娶侧妃也不能寒酸,狮子大开口,要了十万两银子。
裴瑶见到巨额数字后,脑门嗡了一下,她在尼姑庵堂里的所听到的银子都是几文几两,万字是什么概念?
「栗夫人将本宫当作傻子了,不过是两个侧妃罢了,聘礼也好,还是宫里所需的花费,都不该这个数目。侧妃都已铺张,正妃岂非要上天。最多两万,多了没有。」
寻常女儿家的嫁妆不过几千两,聘礼与之相当,不会太多,两个人加在一起不过万两,大皇子自己也要添些聘礼,剩下的一万两足够了。
来领银子的尚宫登时就愣了下来,皇后压得太狠了,她为难道:「栗夫人说的数,娘娘要不要再想想。」
「你让栗夫人自己同本宫说。本宫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她。」裴瑶不愿为难宫娥,前几日罚了栗夫人以后,栗夫人就不敢露面。
论嚣张、乖戾,她敢称第二,不信栗夫人敢称第一。
尚宫张了张嘴巴,将话吞了回去,不敢继续说话,领着皇后的吩咐回禀栗夫人。
不想栗夫人暴怒,「她压了那么多?她一尼姑入宫,太后拨银十万两,大皇子身份比她尊贵去了,她凭何压着。」
尚宫继续装作哑巴,想提醒栗夫人,那是太后拨给陛下大婚的银子,并非是给皇后一人。
栗夫人惯来强势,又喜攀比,给几个胆子也不敢说话。
「不成,告诉皇后一文不能少。」栗夫人拍桌,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步,再度看向尚宫,「你去传话。」
尚宫垂首,「皇后说了,您得自己同她说。她不会吃了你。」
「裴瑶!」栗夫人咬牙切齿,不能去椒房殿,她要去见陛下。
大皇子是她和陛下的儿子,皇后不管,陛下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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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接到太后懿旨,即刻启程去归宁行宫与太后一道祈福。
裴瑶瞧着旨意后,嗤笑了两声,「你瞧,太后离不开我了。」
若湘与青竹对视一眼,皇后怎么总往好处想,这么一去,可就将宫里让给栗夫人了,等回来,都不知还能不能拿回凤印。
皇后想的太简单了。
裴瑶没有想得太深,太后迟早会回来,抱着太后大腿才是最实际的。
「你们去收拾下,听闻归宁行宫里贫苦,你们去御膳房多拿些鱼肉,记得多带些活鸡活鸭,兔子也要一些,若是有鹿肉,也是最好的。」
青竹细细想了想,建议道:「也当带些补身子的人参、鹿茸、阿胶。您大婚的时候,太后赏了些雪莲,要不也带着。」
「带着,能带着都带着,吃在自己肚子里最舒服。」裴瑶点头。
青竹立刻下去安排,不知何时归来,天气渐渐转凉,将冬日里的棉衣也要带一些,另外毯子坐垫都得备着。
青竹心里计算着,手上也没有耽误,吩咐小宫娥去办,自己亲自去膳房取食物。
椒房殿内都忙碌起来,栗夫人还没有进宣室殿就听到消息,喜得就差跳了起,心口噗通噗通,拉着传话的宫娥就问,「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太后懿旨传进了椒房殿,娘娘,宫里以您为尊,不愁会委屈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