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在这时又开口:「臣举荐淮阳侯。」
「淮阳侯不错,武功好,性子沉稳,这些年从未出过差错。」太后颔首夸讚。
裴瑶心口一颤,丞相背对她,她抬头朝着太后摇首。
太后惊讶,心领神会,道:「丞相的意思,哀家明白,你先回去,明日再给你答覆。」
丞相没有怀疑,揖礼退出长乐殿。
等人走出去后,太后才看向皇后:「刚刚为何摇首?」
「我观丞相面色不对,多半他与淮阳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裴瑶忐忑道。
太后沉默下来,皇后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丞相与比淮阳侯确实相识于早年,本来自己并不属意淮阳侯,毕竟大将军一职担负重任,稍有不测会牵连多人。
「皇后观面相的本事愈发厉害了,不如给哀家看看,如何?」
裴瑶打起精神,面对头顶粉色泡泡且从不变色的太后,她只想到了一词:「清心寡欲。」
太后一怔:「放肆。」
裴瑶不怕,「您自己都不懂侍寝,对权势无心,不是清心寡欲是什么?」
「你这嘴……」太后无奈,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案牍上的奏疏,慢悠悠地拿起来,「哀家这一丝清誉,会毁在了皇后的手里。」
裴瑶默默地睨她一眼,心里又将『清心寡欲』四字重复一遍。
但她这次有事而来,索性抛开这些不说,直入正题:「我见到了嬷嬷。」
「嗯。」太后应了一声。
裴瑶鼓起勇气:「她说的我都会呢,不需听她说的。」
太后不信,尼姑庵里出来的小尼姑会懂情爱?笑话,她立即否认到:「哀家不信。」
「我真的会。」裴瑶有些急了,站起身来,「我真的会,不如我给您演示?」
太后怔忪:「如何演示?」
裴瑶骨气勇气,上前两步,站在太后面前,握住她的手,干净修长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裴瑶年轻小,体热,手心都是热的,但她首先触碰到的是纱布,她来不及多想,面前的太后怔怔看着她。
太后生得很好看,螓首蛾眉,微微的诧异在她干净的面容上浅浅散开,宛若园子里的悄然开放的梨花,明艷中带着一种似神似仙的清冷。
年岁小的裴瑶看着出神,眼中流露出几分痴恋。
裴瑶心惊,很快回过神来,回忆起画册上的内容,俯下身子,慢慢地挑起眼尾,柔嫩的唇角直接贴上太后的唇角。
她动作很快,但贴上后就顿了下来。
努力回忆一番,唇角往左边贴了贴,又朝着右边贴去,很快,偷偷用舌尖去试探太后的唇角。
但回过神来的太后,迅速推开她,冷言斥责:「荒唐。」
裴瑶脸红到耳朵根,「您不信的。」
「你……」太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可知我是谁?」
「太后。」裴瑶道。
太后又问:「你呢。」
裴瑶:「皇后,我又不是喜欢您,只是演示罢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太后头顶的泡泡没有变色,果然清心寡欲,没有半点欲望,太后果然是厉害的人。
说完,她俯身揖礼,悠悠转身,走了。
太后气得拍桌,眼睁睁地看着裴瑶轻薄她后大摇大摆地走出长乐殿,姿态悠閒。
守在殿外的若溪听闻殿内的声音后急忙提起裙摆走进去,「太后,您有何吩咐?」
「将皇后赶出长乐殿,不许她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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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太后赶出长乐殿的事情顷刻间就传遍整座宫廷,奈何各宫都在禁足中,也无人赶来看笑话。
裴瑶习惯了,以前在尼姑庵不知被住持赶过多少回,走在回去的路上,若湘赶来迎接。
「我的好皇后娘娘,您怎地惹了太后?」若湘魂魄都没了,在宫里惹了陛下不高兴尚算无事,可惹了太后就是不成。
裴瑶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坐在车辇上也没有觉得哪里凄凉,对上若湘担忧的眸子,她也很淡然:「我也不想惹的。」
若湘头疼:「您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亲了太后罢了。」裴瑶极为淡然,太后喜欢女子,她投怀送抱怎地还错了。
裴瑶将若湘拉上车,「我想出一办法不用侍寝的。」
若湘双腿打颤,「您想做什么呢?」
「伺候太后啊,我若成了太后的女人,陛下就不敢来招惹我,你说,是不是?」
若湘愣了下来,「可奴婢没有听说太后娘娘喜欢女人啊。」再者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娘娘,就算喜欢女人,什么样的找不到,犯不着和陛下抢女人啊。
惠明帝死了三年,太后除去上朝外几乎不出宫门,什么时候听说她喜欢女人了。
裴瑶犯难了,皇帝可是巴巴地送了女人过去的,难不成消息有误?
「先回宫去。」她不愿再想了,到时去皇帝面前试探一下,就不愁不知道了。
回到椒房殿后,太医赶来诊脉,没有改动原来的药方,令椒房殿的宫娥去太医院去取药。
若湘亲自去取,回来也是她熬药,到最后给皇后喝,都是她一人亲力亲为。
皇后并非矫情的性子,几日来药都喝习惯了,接过来就喝了。
汤药入喉,接着滑入肚子里,她忽而感觉不对劲,药少了那股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