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皇位上的人,可是睡在养心殿里的那个胖子?」
凌霄神识在皇宫里搜寻过,很容易便能看出,被团团伺候着的那人,大概就是此间的掌权者。
一个大腹便便,面相狠戾的胖子。
云珺仰头望着她在梨花树上的身影,淡淡应着:「嗯。」
凌霄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话本,因她看的都是些江湖话本,对皇权描写甚少,只一句,凌霄倒还记得。
「自古高位,能者居之。」
凌霄觉得这话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和魔族的生存法则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她同云珺说:「自古高位,强者居之。」
云珺作乖巧状聆听她的「教诲」。
「但你又不会武。」
云珺听出她话里的嫌弃,面色僵了一僵。
「所以,」
就听凌霄理所当然地说:「我替你把那胖子做了?」
云珺嘴角抽了一抽。
他颇为无奈地道:「凌姑娘,皇位的事......」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在下会自行安排的。」
也对。
这傢伙应当老早就惦记着皇位了,有些安排也实属正常。
而且对凡人动手,她免不得又挨一顿乱七八糟的天罚。
于是凌霄瞭然地点了点头:「但你的安排肯定不够。」
要是够的话,哪里来的求不得这一劫呢。
凌霄对他提醒道:「须得把我放进安排里。」
云珺怔了怔,他垂下眸:「凌姑娘的意思是......」
「可以听我安排?」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不对味。
怎的说的自己成了个小弟似的,可又确实是她让他把自己放进安排里的。
凌霄一时没找到漏洞,便点了点头:「可以。」
云珺笑了笑。
「那凌姑娘,你可否将如今的小院,在人前隐藏起来?」
原来是不想让他人发现小院异常啊。
确实,凡人连开个梨花都讲究季节,还是不让他们看见为好,省得解释麻烦。
凌霄应允:「自然。外人看来,小院如常。」
云珺沉吟半晌:「往后我每日辰时会出去两个时辰,姑娘若要在人前现身,可否便说...」
凌霄截断了他的话。
「无事我不会在人前现身。」
云珺默了默:「那...凌姑娘,可否教在下练武?」
凌霄听到这话有几分诧异,她瞥了眼神情认真的云珺,想了想,同意了。
「每日申时,我教你。」
云珺笑着道一声:「多谢凌姑娘。」
见凌霄似不欲再多说,云珺望着夜色,问得语气犹疑。
「凌姑娘,夜色寒凉,你...不进屋歇息吗?」
正要将神识沉入魔元内,好好研究研究魔气和神力的凌霄,听到这句轻问,身子僵了一瞬。
她自满树梨花迭影间,垂眸望树下长身玉立的云珺。
正值弱冠之年的云珺。
凌霄眼里幽光波动了剎那,她敛起心绪,稳了稳声音。
「不必。」
她道:「往后不必再问。」
云珺笑笑,坐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
他自袖中掏出一卷书卷,就着月光,认真而细緻地翻阅了起来。
坐姿端正,神情认真,沉默的,坐了一夜。
……
第二日,云珺卯时便出了小院。
见凌霄一动不动似在闭目歇息,他没有打招呼,便自行离去了。
只在离去前,他在石桌上,留了张便条。
凌霄在他离开后,隔空将纸摄拿在手心,望见那上面的字迹,又愣了愣。
「云珺去备早膳,姑娘稍候。」
写得一手好字。
凌霄盯着那字出神片刻,指尖一晃,纸条便凭空消失。
她将神识散出,很轻易的便找到了,刚走不远的云珺。
云珺沿着墙根,路过一座座无人的院门前,七拐八弯,才走至一片看起来稍有点人气的地界。
他一路走得仿似閒庭散步,待凌霄看见他停在满满烟火气、嘈杂的膳房门口时,很觉得那地方,和他格格不入。
一群点了卯回来的太监们,手里拎着从膳房刚拿出的各式早点,迎面看到云珺,俱愣在了原地。
站在最中间,长着一张瘦长脸的太监,最先反应过来。
「哟,这不是九皇子吗?您大清早的,来这儿是...?」
他面露困惑,似真心请教,可语气却不带任何敬意。
云珺似毫不在意,他脸上神情温和。
「来取离苑的早膳。」
几个太监见他回答的认真,愣了一愣,都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
瘦长脸的太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边笑边挖苦道:「九皇子,您唯一的仆从死了之后,身边连个跑腿的人都没了?」
他左边的那个太监,附和着讽刺道:「九皇子莫不是饿急了?往常两天才给离苑送一顿,也不见您急眼,今儿却卯时刚过就来要饭来了...」
这话又戳中了几个太监的笑点,众人又纷纷大笑了起来,笑中夹杂着一人的嘲讽。
「要饭...哈哈哈,堂堂九皇子,竟然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哈....」
他的笑声,在刚起了一个音后,戛然而止。
原本嘈杂不息的膳房门口,突兀的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