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怎么做?」肖远问。
「离许宴远点。」夏洋不甘心咬牙,「你们在的地方,我都会儘量避开。」
肖远满意地收回脚,往后退退,慢条斯理地整理校服袖口。
华大的校服很好看,一股子英伦风。最近天气冷,大家都喜欢在校服外面搭一件外套,进了教室有暖气才会把外套脱掉。
肖远感觉去年许宴帮他上报的三围小了,袖子越来越短,扣子有些绷紧,活动起来不太自如。
夏洋爬起来,揉着胸口,忍不住抱怨:「你明白点警告我不行吗,我又不是非许宴不可。」
肖远掏手机看消息:「我忍了很久,你一点也不冤。你该庆幸自己从来没有碰过许宴。」
他从手机屏幕中抬头,夏洋和他不怒自威的眼睛对上视线,无意识吞咽了两口唾沫。
晚课结束,许宴和林巨霖发完最后一条微信,收拾背包,火速穿好外套,离开教室。
夜清冷……
许宴手抄外套口袋,和肖远并肩往校外走。
走读的学生不太多,三三两两地匀速在华大进出必过的一条林荫长道里。
冷白的路灯光被常青树叶子遮掩不少,忽明忽暗地投射在地面上。
「老林跟何笑谈了。」许宴冷不丁开口。
肖远诧异了下:「异地恋?」
「嗯。」许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自然而然拉过来揣进外套口袋里,吐槽道,「什么破外套连个兜都没。」
「等你给我捂。」肖远说。
这种话能是肖先生嘴里说出来的?许宴内心惊讶之余,笑得合不拢嘴:「真油。」
左手捂暖和了,右手也要雨露均沾。途中,许宴一直左右换位,不厌其烦地给他捂手。
小区附近路灯很亮,路两边绿植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夜深人静,大冷天也没什么行人出门。附近只有他俩,气氛给足,许宴有点儿想法了。
「怎么了?」肖远发现他走得越来越慢。
许宴停下来说:「我……突然有点灵感。」
肖远一愣:「画画?」
许宴:「嗯。」
马路对面有个长椅,一辆私家车停那,车里应该没人。
两人过去坐下,路灯在他们斜侧方亮着。
许宴瞧见地面上两道人影,道:「我就说你最近好像长高了,真不是我幻觉。」
肖远瞧一眼:「大概吧。」
忽然想到衣服尺码小了的事儿,顿了顿又说,「量一下。我记得去年到你鼻子那。」
「这哪能量准,我穿的球鞋,有跟,你穿的平底鞋。」许宴说着站起来,和他面对面。
两人鞋尖抵住,肖远脑子里同时晃过他们在教室里面对面手拉手鞋尖抵鞋尖的那一幕。
他笑了一声,感觉许宴的手在头上压了下,问:「差多少。」
许宴没说话,脱掉鞋站地上,重新量,在肖远责备的话出口前,又把鞋飞快穿上,嘿嘿道:「长了长了,都高到我眉毛这了!」
「袜子是不是破了个洞?」肖远在看他穿鞋。
「午饭的时候刚破的。」许宴嗓音莫名变轻,等他抬头抬眼,迅速在他左脸上亲了下。
可能由于亲得太仓促、没有准备太多的关係,甚至发出细微又暧昧的「嘬」地一声。
许宴自己被这一声给吓到了,心里边顿时慌得一批,表面儘量稳住,缓缓握拳,抵在唇边,藉此掩饰住淡淡的尴尬。
肖远怔了一下之后笑起来。
「不准笑。」许宴严肃说。
显然这种声音对许同学来说算作「丢脸」和「社死」一类。
肖远不笑了,点点头,看他的眼神有些深:「回吧。」
许宴抵唇的手放下来,立马被肖远牵住。
他先勾住许宴小指牵,一根一根地,最后十指扣紧。
「你会画我,会画鞋子,画很多东西。」肖远进小区大门时问,「会不会画自己?」
许宴:「问这干嘛?」
「我觉得刚刚不错,想留下来保存。」肖远说。
许宴没想到是这原因,顿时更尴尬,阴阳怪气道:「画的有什么意思,会动能听见声才好。」
「你也这么觉得?」肖远顺势把话一接。
「你还真敢想!」这就把心思给诈出来了,许宴佯装生气。
肖远抿唇藏住点笑,心说我也就配合配合你。
将要进家门时,两人紧扣着的手才分开。
「其实不用画。」许宴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你什么时候想念这一幕,我们就做。」
像今天一样,寻一个无人打扰的大街——
肖远把钥匙插进锁孔,无意识地咀嚼他话里的某个动词,听见电梯门开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下意识朝他身后看过去。
许宴也回头,发现是一个形象干练与气质俱佳的女人。
这不是关键点,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女人停在他们面前,微卷的长髮披散,白皙的额头有一块睡觉压出的红印子。
她含笑看了眼肖远,朝许宴伸出手:「你好,我是肖静。」
许宴深刻记得,上辈子拿到鞋类设计师证书后,他撒网投了多份简历,但都以被婉拒告终,大部分和他的学历有直接关係。
四处碰壁后,有天夕阳将要斜下,许宴出门,在租住的小区大门外,看大爷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