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南陵的雨水特别多,给这个深秋的天气,添上了一丝寒意。
云景正陪着江离在后院的阁楼上作画,一手揽着她的腰,两人一人握着一支笔,在同一张纸上,画着一幅远山秋雨图。
「主子。」
云义在门外叫了声。
云景回头,握着手中的笔,向门外问了句:「何事?」
云义回道:「大燕帝都传来急报。」
云景眉眼微沉,将手中的笔放下,应了声:「进来吧。」
云义进来时,云景已经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旁的茶喝了口,这才问道:「他有什么事?」
云义知道他口中的这个「他」是指谁。
回道:「前些日子秋猎时,永兴帝一时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据太医所说,人怕是不大好了。」
云景看着云义,等着他说下去。
云义继续道:「吴皇后这些年一直无所出,永兴帝后宫虽然也有几位嫔妃,但是却也一直没有诞下一个皇嗣,所以……」
云景已经知道了云义后面的话了,直接问:「他想让我回去继位?」
云义点头:「据说,永兴帝命人去太皇太后的皇陵,取了当年主子留下的传位遗诏,说是要遵从当年先祖遗命,将皇位还于主子。」
「哼!」云景冷哼一声,「还?」
云义看向他家主子,就见他表情阴郁,并不见一点喜色。问:「那……主子……」
他想问他要不要去?
江离挥了挥手,先让云义退下了,这才走到云景身边,「在想什么?」
云景见她过来,伸手揽过她的腰,答非所问:「画好了?」
江离点头,「要不要看看?」
云景揽着她的腰起身,走到书案前欣赏了一下,笑着点头:「不错,可以挂在卧房。」
江离却是看着他道:「你要回去吗?」
云景缓缓地嘆了口气,目光清冷,可见他的心里并不愉悦,「不太想。」
其实这些年,他们并非完全不关心大燕的事情,相反,对于大燕朝中的事情,云景一直了如指掌。
江离想起这些年从大燕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说道:「他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光处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就花了近十年的时间。这些年也算是励精图治,如今大燕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他又……」
江离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她一直不知道云景和永兴帝之间有什么仇怨。
反正,据她所知,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云景对他却总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抵触心理。
江离见云景神色黯淡,也没再多说什么,说了句「我去看看喜乐」就先离开了。
云景一个人站在那里,抬眼看向远处景色。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不过外面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
他和永兴帝之间确实没什么仇恨,可是每次看到他,总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他知道,以永兴帝的身体,如果他想要留下子嗣,那么不可能到现在一个子嗣也没有。
即便吴皇后生不了,其他嫔妃也不可能一个没有怀上。
而以吴皇后的性子,她也干不出戕害皇嗣的事情。
所以,他为什么一个子嗣也不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