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上前替他锤了锤肩,笑着道:「这不就需要陛下您了吗?」
成安帝揉着额头,这大半天的摺子看下来,看得他整个一个头昏脑涨,光摔摺子都摔了十几本了。
他嘆了口气,「阿姐如今怀有身孕,朕实在不想让她再为这些事烦心了。」
「不是让长公主烦心,陛下不是想让国师回朝吗?」苏公公笑呵呵道:「陛下想想,普天之下,国师最听谁的?」
成安帝皱眉看向苏公公:「阿姐。」
苏公公笑着点头。
可不只有那一人。
于是当天傍晚前,成安帝便特意去了一趟国师府,恰好国师没在,据说是被孟伯迁给找走了。
江离因为有了身孕,如今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其实她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云景,恨不得将她捧在掌心,也不知整天在瞎担心什么。
江离想着上一次有孕时云景不在她身边,大约是为了弥补上一次的缺憾,所以云景这一次便玩命地想要好好照顾她。
因此,她便也随他去,他高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一听说成安帝来了,江离赶紧迎了出去,恰好成安帝已经走进了院子,一见他阿姐,连忙道:「阿姐不必迎出来了,你如今身子贵重。」
江离心道,她这一整天的,也走不了几步路,便只是笑着说:「你怎么这会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成安帝笑了笑,「听闻阿姐有了身孕,早就说要来看看阿姐了,怎奈近日政务繁忙,一直抽不开身,这不,看摺子看得头疼,正好出来走走,就顺道来看看阿姐了。」
江离向他一笑,将人请进屋里,知道他此来必是有事。
让人上了茶,江离这才道:「我怎么见你都瘦了,想是近来没有歇好,可是朝政上有什么事?」
成安帝喝了口茶,又嘆了口气,颇为无奈道:「确实有些事,本来不该来打扰阿姐,让阿姐烦忧的,可如今朝中实在是……」
江离:「是和东庭的通商之事,还是原先南蜀的事情?」
成安帝如实道:「通商之事现在交给孟伯迁在处理,他先前处理过的,倒不是什么问题。主要还是先前南蜀的事情,现在各地方官员的摺子都快把御案给压塌了,想想真是头疼。」
对于这件事,江离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她道:「南蜀原先的国策令法和现在不同,各地官员难免一时乱了方寸。万事开头难,但不改自然也是不行的,否则一旦放任惯了,再想改就改不过来了。」
成安帝道:「此事朕也知道,可如今很多地方官员都在问税赋之事,报上来的摺子,十个有九个在哭穷,不是在说什么天灾人祸,就是在说什么旧朝的昏君治理无方等等。」
江离这一听便听明白了,「他们可是想将之前的税赋全部清零,或是以现在的税赋令法计算之前的税赋所得,趁机中饱私囊?」
成安帝点头。
因为先前南蜀战乱的原因,江离又亲眼目睹了南蜀百姓的水深火热,因此减免了百姓的很多税赋。
没想到最终得益的不是百姓,而是那些想着趁机捞上一笔的各地官员。
要知道,那些税赋分到一个百姓头上那是没有多少的,可是集中到县衙、州府,那数目还是很可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