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六皇子谈下了南陵这么重要的事,燕文帝怎么着也应该给他记上一功,因此,先前朝臣们都在说,六皇子此次立了这么大一个功,想必他在朝中的地位必要水涨船高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燕文帝非但没有给他记上一功,甚至还因工部之事,当朝训斥了他。
六皇子将茶杯放下,语气和表情皆是漠然,「没有什么顺不顺的,这些年也早已习惯了。」
江离看了他一眼,「怎么,南陵给了六殿下这么大的面子,竟然也没能让六殿下在朝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六皇子微微抬眸,看她,「其实本王倒是很想知道,如此苛刻的条件,南陵怎么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江离:「不是说了嘛,看在六殿下的面子上。」
六皇子嗤笑一下,显然并不相信她这说法,「本王的面子有几斤几两本王还是知道的。」
江离也是淡然含笑的表情,「那六殿下以为呢?」
六皇子看着她,没有回答。
江离垂下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欣赏着里面漂浮的茶叶。
正好有侍女进来给炉子上的水壶添水。
六皇子看了一眼,倒也没有避讳,显然对她十分信任,忽然开口:「若是我在朝中和太子斗得你死我活,若是大燕前朝后宫皆是内斗不断,我想父皇便不会有心思去管南陵了。」
江离正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才慢慢抬头,「所以,六殿下以为我是有意为之?」
六皇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离。
侍女将水壶上的水添好后,又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快走到门口,才听到六皇子说了句:「难道不是?」
江离一笑,「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于公于私,这都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六皇子:「这么说,长公主便是承认了。」
江离但笑不语。
一盏茶没喝完,江离便告辞离开,六皇子虽然客客气气地起身相送,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将她送到大门外。
就在她离开不久,六皇子便让人备马车,进了宫。
宫里惠贵妃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她性子本就软弱,六皇子前朝失势,身为母妃的她,自然也会受到连累。
好在,她不是个爱争权夺势的人,这两年在后宫倒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对她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顺嫔自从小产后,活像变了一个人,现在日日想着法地把皇上留在她宫里。」难得六皇子过来,惠贵妃也不免要和他说说现在后宫的情况。
六皇子没什么反应,「自她进宫后不是一向如此吗。」
惠贵妃立即道:「不一样,先前皇上虽然也宠她,但是都是皇上主动去她那,她是后宫新进的新人,又年轻貌美,娇滴滴的一朵花,皇上正着新鲜劲,这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和先前完全不同,我听宫里的下人说,她不知从哪学来的一套魅惑的本领,如今天天勾着皇上留宿在她那。太后刚刚大丧,这丧期还未过,皇上便这般纵情声色……」
后面的话大概不太好听,惠贵妃便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