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章行了礼后,燕文帝并没有叫他起身,只是垂眸看着他道:「昨夜晋王府发现刺客之事,你可知晓是怎么回事?」
赵章如实道:「微臣也只是听说了一些,似乎来人身手了得,听闻其中六人当场毙命,另一人受伤后逃离,因此,并不知道刺客的来路。」
「只是听说?」燕文帝一听这话,便知他这话的真假,语气不紧不慢,强压下来的目光却是阴沉,「你不是在晋王府外监视晋王府的一举一动么,难道竟没有发现那些刺客是从何而来?」
赵章没敢说他当时正在晋王府里,只是习惯性地请罪道:「微臣监察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燕文帝这些日子真是听了太多他这「监察不力」的话了,着实不想再听,声音也不由沉了几分,道:「好一个『监察不力』,你最近倒是将这几个字说得顺。」
「微臣,」
赵章正要说话,就见王公公自殿下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道:「陛下,祯嫔命人送了碗参汤过来,说是陛下伤势未愈,请陛下注意龙体。」
燕文帝看了眼道:「端上来吧。」
王公公应了声,赶紧将参汤端了上前,正要端给燕文帝,却听燕文帝道:「不用给朕,给他吧,他近来日夜监视着晋王府,确实辛苦了,朕瞧着他比朕更需要补补。」
赵章听到「祯嫔」两个字时,表情便已微动,如今又听了燕文帝这句话,赶紧道:「微臣万万不敢。」
燕文帝却是表情冷冷道:「朕赏你的,你便喝了吧。怎么,还怕祯嫔在这汤里下了毒?」
赵章立即道:「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只是这是祯嫔送给陛下的,微臣何德何能……」
燕文帝:「你与她乃是旧识,也算是『兄妹』一场,一碗参汤倒也不算什么。」
赵章听到这「兄妹」二字,眼神更是微沉,一旁王公公端着参汤道:「既然是陛下赏给指挥使的,那指挥使便喝了吧,这也是陛下的一片心意。」
燕文帝见他表情犹豫,迟迟没有接过,便道:「罢了,他不喝便拿来给朕……」
赵章此刻已然知道,这参汤里必定有所文章,然而即便知道里面下了剧毒,他也只有喝这一条路。
因为,如果他不喝,那么最后遭殃的便是祯嫔。
当年,他因为一个女人,不惜背主求荣,这些年哪怕明知两人没有可能,但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便已知足,哪怕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而今日,他不得不在她和自己之间做一个选择。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赵章抬头看向眼前的参汤,连忙向燕文帝磕了一头道:「微臣谢陛下恩典。」
说完便端过那碗参汤,一脸视死如归的一饮而尽。
一直到将碗里的参汤全部喝完,赵章这才低下头,手里端着碗,呼吸也不由有些急促,然而,他等了一会,那想像中的口吐鲜血,或是腹痛如绞却并没有出现。
他不由愣了愣,看了看手里的碗,又抬头看向燕文帝,表情疑惑:「这……」